余鸿没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新一轮的声浪就再次压了过来,他不得不站开一些:“什么车站?”
“火车站!边境城火车站!核弹在边境城里,有人想引爆它!请马上护送总统撤离!”
“什么?你在说什么?大声点!”
陆道清把话筒紧贴着嘴唇,死死盯住东边涌动的云团,使尽力气喊道:“边境城!有一颗核弹即将在边境城引爆!”
欢呼的人群安静下来,掌声渐渐消失了,余鸿这下听见了陆道清的话。新的比赛即将开始,广播里播放起了音乐,巨幕上不断闪过截然不同的画面,无数张人脸缩成一个个小点,晃动着、跳跃着,在旗帜下忽隐忽现。运动员牵着马走上赛场,广播的回音在马术中心白色的穹顶下久久回荡:“欢迎莅临边境之城国家马术中心。”
余鸿马上做出判断,回头把守在贵宾台侧面的保镖喊过来:“一队、二队,快护送总统离开!快点儿!总统先生,突发情况,您得离开这里了;夫人,随我这边走。”
焦夏真未作他言,携夫人在卫兵保护下离开贵宾席,匆匆跑向车队所在地。余鸿扶着总统的手臂,将他护在臂弯里,一边大声传唤车队和护卫队做好准备、全体警戒。赛场中所有人都呆定地站在那儿看着总统忽然匆忙离席,随即疑惑地交头接耳起来。姜柳银原先去了一趟休息厅,这时正从玻璃门后走出来,便看见一群人一边喊着话,一边护着总统夫妇快速跑过廊道。
姜柳银正望着总统的背影疑惑不解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还是接上了,陈希英的急迫的嗓音立刻传入了他的耳朵:“银子。”
“是我,我在,在这儿呢。”姜柳银喜出望外地回答道,“你在哪里?你要回来了吗?我正在马术赛场里,我要到看台上去了!”
陈希英背靠着门板,闻言眼中立刻涌上了喜悦又忧伤的泪水:“别去,银子,听我说!听我说好吗?我回来了,就在边境城火车站,你能来接我一下吗?就现在。”
姜柳银顿时又惊又喜,他看了一眼腕表,又往观众席上扫视了一圈,最后毅然掉过身子往外快步跑去:“我马上来,马上就来!你在那别动,我这就开车过来!”
“快一点好吗?越快越好。”
“好,我很快的,别担心,几分钟就够了!”姜柳银奔向自己的“总统一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陈希英的渴望和激动之情让姜柳银简直忘掉了一切,只想快一点见到他,再与他紧紧相拥。
陈希英颤着手捂住额头蹲下来,闭着眼睛呼出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静:“我很想你。”
他这句话姜柳银并没有听见,因为他们的通讯已经断开了。陈希英紧紧捏着手机,摁得他指骨生疼,屋外杀机四伏的沙尘暴变得更猛烈了,昏天黑地,阴森森地刮着风。陈希英知道他骗了姜柳银,他既没有回去,也不在火车站,当他听到姜柳银那惊喜交集的声音时不禁感到心惊肉跳。风沙无休无止地刮着房屋,似乎已经穿过墙壁,直把他的身躯吹透了。
焦夏真被略显粗鲁地塞进车后座,余鸿行动迅速地坐上副位,警车拉响警笛率先冲出停车场,车队加快速度驶离会场。焦夏真抬起头来问:“出了什么事情?”
余鸿一把将总统的身子按下去,免得狙击手看到他:“一周前丢失的核弹被运到了这儿来,信号源已被激活,有人想引爆它!”
“快疏散群众!马上!”焦夏真撑起身子命令道,却马上被人压趴下去。车子在转弯时剧烈颠簸着,余鸿把他抱住,让其免于碰撞之苦。
姜柳银开车驶上马术中心外的公路,此时车辆不多,他将油门狠狠踩住,一路飞驰着往火车站所在的方向奔去。车载音箱里放起了关于赛马的直播,播音员说道:“……赛事正酣时,总统匆忙离场,原因不明……”
银色的建筑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姜柳银的心早就飞到了遥远的国度去。他盼望着相见的时刻,他想好了一肚子情话要说给陈希英听,告诉对方这些时日来他的思念和苦楚。姜柳银的心青春焕发地怦怦跳动着,眼睛亮亮的,两颊绯红,不知是晒的还是暖的。他切掉广播换成了柔和的音乐,心想:我一定要拥抱他,再亲吻他的嘴唇。
地下停车场的售货柜安安静静、消消停停地立在那儿,藏在里面的核弹闪烁着两盏红色的信号灯,表明它已被激活。距离边境城一百公里外的戈壁上,天鹅靠着悍马车的引擎盖按下了起爆器。骤然,强光迸射,大地剧烈颤抖起来,黑黄相间的浓厚尘埃好似火山喷发那样冲天而起,在遥远的天际线下形成一朵蘑菇状的红云。
【作者有话要说】
纯属虚构,跟现实无关,别上纲上线。
恐怖袭击
冲击波震碎了马术中心周围所有高层建筑的窗户,玻璃外墙的建筑转瞬就在强烈的罡风袭击下四分五裂,林立于郊外平坦荒野上的高压电塔和输电线纷纷翻到,气流狠狠碾压着幽深山谷中蓊郁的森林,将合抱粗的森森古木拦腰截断。银白色的赛马场主体建筑须臾之间化为乌有,在震天撼地的巨响中轰然倒塌,激起山一般高耸的云尘。
城市中的道路撕开了巨大的裂缝,行道树被倒拔而起,正在公路上飞驰的车辆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抛上天空,翻滚着砸落在大地上。正从郊区公路疾速赶往机场的总统车队不敌爆炸冲击的强悍能量,一股脑儿被吹翻过去,沿着低矮的山坡一路往下滚动,最后扭曲着、变形着重重地砸入一条小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