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忆着父亲的手法,先从兔子后腿关节处下刀,小心地划开皮子,尽量不伤及下面的肉。
她的动作起初有些滞涩,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
手指沾染了温热的血和油脂,她却全神贯注,小心地将皮与肉分离开。
除了头部连接处和那道被柴刀砍伤的地方皮子有些破损,整张兔皮竟真的被她较为完整地剥了下来!
她看着那张还算完整的皮子,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有点小小的欣喜。
接着是开膛破肚,掏出内脏。
能吃的心肝肺她小心地放在一边,肠肚等物则暂时放到一个破瓦盆里,打算待会儿再去处理清洗。
最后,她拿起厚重的砍刀,将兔子一分为二。
一半肥硕些的,她看了看,准备中午炖。
另一半则用草绳捆了,吊进院中那口小小的土井里湃着,井下的阴凉能保证这肉明天也不会坏。
“娘,弄好了,还有一半我放井下了。”张小玉把那一半兔肉递给李翠花,手里还捧着那张带着血污的兔皮,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这皮子……要不要洗干净晾起来?”
李翠花接过那半只处理好的兔肉,看着她手里的兔皮,恍然想起这穷人家连块皮子都舍不得浪费,便点头:“你拿去洗干净,挂在院里的晾衣绳上晒干,回头看看能不能换点钱,到时候自己留着。”
“哎!”张小玉眼睛一亮,连忙拿着兔皮出去清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等她回来,李翠花已经把兔肉切成了大块。
“家里有什么调料?”李翠花问。
张小玉指了指灶台角落:“只有点盐,还有您前几天从山里摘的木姜子。”
李翠花拿起几颗深绿色带着特殊辛辣气味的木姜子,用手捏碎了,又撒上一点点家里仅存的粗盐,仔细地将兔肉揉搓腌制了一会儿:“先腌一会儿,去腥。”
她记得以前在侯府吃野味时,厨子常用木姜子去腥,没想到这山里还有这好东西。
趁着腌肉的功夫,张小玉已经熟练地生起了火,干燥的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铁锅很快被烧得冒起青烟。
等锅热透,李翠花将腌好的兔肉块“刺啦”一声倾入锅中,快速翻炒起来。
肉块遇热迅速收缩变色,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木姜子独特的辛香瞬间爆发出来,充盈着低矮的厨房,霸道地钻入鼻腔。
张小玉蹲在灶口,小心地添着柴火控制火候,闻着这久违的、令人眩晕的肉香,忍不住偷偷咽了好几口口水。
她已经好久没闻到肉味儿了,今天这么大只兔子,也不知道婆婆会不会给她留点儿汤喝喝。
李翠花翻炒到肉块表面微微焦黄,便加入足量的开水,盖上那个有着缺口的木锅盖,示意张小玉转为小火慢炖。
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像是欢快的小曲。
醇厚的香气随着蒸汽不断溢出,越来越勾人。
炖了约莫半个多时辰,估摸着肉快烂了,李翠花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白汽腾空而起。
她将沥干水的蘑菇和切好的红薯块一股脑儿倒进锅里,用勺子搅匀,让它们充分浸入汤汁,再次盖上了锅盖。
没办法,家徒四壁,仅此一锅。
蘑菇吸饱肉汤的精华会异常鲜美,红薯则能增添天然的甜糯,既当菜又顶饭。
锅里的咕嘟声变得沉闷而丰富,肉香、菌菇鲜香和红薯的甜香奇妙地交织融合,从锅盖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逸出,飘出厨房,弥漫在整个小院,引来圈里的猪更响亮的哼哼声。
山里婆婆天崩开局拯救儿媳妇11
“差不多了。”李翠花掀开锅盖看了看,汤汁收得正好,兔肉炖得酥软,蘑菇和红薯也吸饱了滋味。
她刚把锅盖放下,院门外就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庄二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浓浓的惊讶和迫不及待:“娘!啥味儿这么香啊!咱家炖肉了?!”
声音未落,庄二虎已经第一个冲进了厨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鼻子使劲吸着气,仿佛要把所有香气都吸进肚子里。
紧随其后的庄生和庄大柱也愣在门口,看着锅里油光锃亮、热气腾腾的炖兔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喜,脚步都挪不动了。
“今儿个运气好,跟你嫂子上山,逮着只不长眼的野兔。”李翠花语气尽量平淡,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微光。
她先是拿起碗,将炖得烂熟的红薯块先盛到一个大陶盆里,接着又将兔肉和蘑菇盛出大半,留下明显一份量的肉和菜在锅底,然后自然地盖上了锅盖,“这些留着晚上三牛回来吃。”
庄二虎早已馋涎欲滴,没等洗手就伸手想去抓盆里的肉,被李翠花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拍在手背上:“洗手去!多大的人了,一点规矩都不讲!”
庄二虎“嘿嘿”憨笑两声,也不觉疼,扭头就冲向井边,舀水胡乱冲洗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李翠花自己端起那盆红薯,对着急匆匆洗完手回来的庄二虎吩咐道:“二虎,把肉端出去。小玉,拿碗筷。”
然后又对还愣在门口的庄生和庄大柱说:“都别杵着了,快洗洗手吃饭。”
一家人终于围坐在那张破旧的小木桌旁。
盆里油光水亮的炖兔肉散发着诱人的热气,蘑菇和红薯浸润在浓郁的汤汁里。
一时间,竟没人先动筷子,只是看着。
还是李翠花先动了,她夹起那块最厚实、连着最多肉的兔腿,放到庄生碗里:“老头子,干一天活辛苦了,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