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绍顺手摘下表,又把她的包接过去,否认道:“没有。”
“那是送给亲戚的?”林可意‘咦’了声,也没避讳。
谁知韩绍沉默了几秒,沉声道:“目前来说还不算,要看女朋友肯不肯带我去见见家长。”
林可意脚步一顿,错愕地望着他眨眨眼,“什、什么?”
“之前听你说家里人都不抽烟,所以我叫ark多准备了些酒和茶叶,至于补品干货那些梅姐也备好了,”韩绍尤为郑重地回望过来,唇边撩起一丝淡笑,“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讨厌。”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可意不敢暗自揣度,明明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衔在嘴边,可她偏来的任性,只想要韩绍说得再直接一点。
“本来想留你在扬城陪我过节,但是按照风俗,男方不正式见过女方家长,就显得很不尊重,对你也不公平。”韩绍说得轻描淡写,可神情却很认真,并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我是不在意这些,不过,别人的嘴始终管不住,不想你难做,所以还是让我主动点吧。”
林可意心下涌起阵阵感动,她一手搭着玄关的矮柜,问出那个萦绕在心底好些时日的话:“那你下周要跟我回原州吗?”
韩绍轻声一叹,走近几步,抬手勾住散在她肩头的几缕发丝,缠绕在指间触捏,忽来感慨:“我再不找机会登门要个名分,今年他们又给你找个什么刑侦队长或者检察官之类的,我接受不了。”
林可意“噗嗤”一声被他逗笑,皱了皱鼻尖,伸手捶了他一把,亮晶晶的眼睛仰视而去,牢牢盯着韩绍看了又看,心底无限欢喜蔓延。
她沉默稍稍,低声道:“如果那天我一定要去见那个人,你会拦住我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发问,可她有这份笃定,韩绍知晓她的心思。
韩绍的目光垂落,借着幽暗的廊灯注视心爱的姑娘,爱惜地轻轻抚过她的腮边,沉声道:“这是你的自由,你可以选择任何方式去过想要的生活。我也不会说我一定比他好,又或比谁好,只是我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好的。”
他眸光沉沉,闪熠的光好似聚拢在他眼底,迫使林可意不由自主地望着他。
“而且,你还年轻,面前有无限可能。或许你见过更广阔的世界,哪天回到扬城,走进柏锐,发现韩绍其实不过如此,我也接受你选择离开。”
尾音落下之际,林可意眉心一蹙,忙踮起脚猛地扑上前,狠狠捂住他下半张脸。
“你乱讲!我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她瞪着他,显然对他这莫须有的构想指控怀有不满。
韩绍刚想把她的手摘下来,林可意又施了几分力,依然像张牙舞爪的小狮子在宣示威力,“你说了这么多,轮到我说了。”
她眨了眨眼,凑近打量着韩绍,欣赏他深邃英俊的眉眼,唇边翘起得意而暗叹的笑,“你很好很好,天下第一好。你明明在背后为我做了很多事,但是从来不给我压力。就像投诉这件事,明明你可以不管的,那个人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又或者,甚至你也可以故意让我知道,或许你跟我之间,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占上风。可你从来没有……”
“你才不是‘不过如此’,你就是那个处变不惊,无所不能的韩绍。是不管我多乱多崩溃,都能情绪稳定,告诉我变化是常态,先把问题厘清的韩绍。”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背后说《湮灭》能够成立工作室,只是因为我沾了你的光。”她说。
韩绍眸色稍闪,刚要开口,林可意忙又说下去:“可是你从来都只对我说我值得,所以我也不在意。而且,沾你的光有什么不好?名师出高徒,他们羡慕我而已。”
林可意只觉掌心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韩绍轻声笑着,呼出的气息震荡在她皮肤纹理间,令她心底发酥。
他的手臂越到她身后,大掌轻轻搂住她的腰,伏低半身,凑到她耳边故意蹭了蹭,“不必着急盖棺定论……”
韩绍刻意压低嗓音,湿热的触感划过颈后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吞没了他后半句风流。
“……知道怎么做了么?我的好学生。”
林可意脑袋埋在他怀中,心中怦怦直跳,早已羞红了脸,不敢直视他灼人的目光。
这夜实在漫长,林可意不清楚她究竟有没有学以致用,让韩绍认下她虚心好学的优秀品格。她只知道人的体力到达临界点的时候,很容易糊里糊涂答应一些超过正常承受范围内的要求。
后来她抽抽噎噎伏倒在床边,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带了些低闷哭腔,而身后的人仍兴致十足在卖力教学。
韩绍还有心情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关了灯,他饕足地搂着她睡去,尽情享受节日前最后一个周末。
林可意预先跟林广打了招呼,说这次放假要带男友回家。
林父再三确认这个所谓“男友”是他理解的世俗代称,在电话那头静了好几秒,这反应令林可意忐忑不安,最后还是林骋接过手机做好安抚工作,以免惊喜变噩耗。
林广心中感情复杂,对于女儿终于花落人家自然又欣喜又不舍,嘴上时常催她找对象,可愿望成真这一日,总归忧愁占了一半。
林骋倒是接受度良好,他知晓林可意的性格,消息既然藏了这么久,必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对方想来也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社会混子,就算没有知根知底那样放心,但他们父子俩毕竟都是系统内的,谅那男的也不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