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怡打断她:“你误会了,师妹,我对柏锐内斗不感兴趣。我只是担心你啊……”
她挑了挑眉,笑意更浓,“韩绍如果真在意你,怎么会利用女孩子的名声做工具来铲除异己?”
“他是商人,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利用人是他的本能。”李秀怡微微伏下身子,煞有介事地凑近了些,“就像你刚刚说的,很多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你想过么?万一你喝醉酒跟客户一起离开包厢这事传到人尽皆知,别人会怎么看你?”
“那些爱八卦的,可不管你到底做没做,韩绍也是利用这一点,才能把事情闹大,达到目的。”她仔细观察着林可意面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拿捏恰到好处,“你还年轻,别太天真了。对于韩绍这种男人,他最看重的只有公司利益,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女人考虑。”
林可意有一秒的晃神。
李秀怡迅速捕捉到这点异样,趁机继续煽风点火,“我之前跟他来往这样密,到最后项目也说停就停。再之前,你应该也知道那个跟了他几年的前女友吧?韩绍又是怎么跟你解释的?”
她轻声笑了笑,恨不得在这短短几句话中埋下更多怀疑的种子,促发一颗颗剧毒果实。
林可意下意识抬眸瞥了她一眼,心底隐隐沉淀一丝怒意。
她没兴趣反驳李秀怡明目张胆的挑衅,也不想再继续纠缠。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依稀捕见在人堆里浮夸谈笑的陈开,面无表情地挪回视线,语气冷淡:“有劳你今天特地来跟我说这么多。不过比起我,你应该多为自己想一想。”
她顿了顿,把手机塞回包里,“小陈总心不定,你想跟他稳定发展,最好还是再考虑清楚。”
李秀怡面色一滞,没料到向来脾气温顺的林可意会发起反击。
林可意不待她再回应,提步朝会场走去。
她如今早已经能成熟地整理好情绪,不将无关紧要的事情带入私人聚会。
酒会比预期早些结束,眼看晚饭时间尚早,张承宜跟男友准备去新开的咖啡店打卡,司遥被主办方留下小叙,林可意便想回去休整片刻,顺便换身衣服。
她坐上回家的车,靠在椅背,重重地呼了口气,情绪又被一点点地牵拉起波澜。
这一路魂不守舍,不过说起来,她倒没怀疑韩绍的人品,只是难免也有庸人自扰的时候,何况从李秀怡嘴里说出来的话并不悦耳,她被影响心情在所难免。
她回家换了身轻便的长裙,靠在沙发里边喝咖啡边看风景,ax就窝在她脚边懒洋洋地打盹,一人一狗,更多时候只是发呆。
她望下楼底车水马龙,远处城市地标静伫江边,这里是扬城的心脏,也是许许多多人梦寐以求之地。
她如今的确过着许多人不敢企望的生活,又或更甚。因她甚至不是那些被豢养的金丝雀,她有自己的事业,也逐渐在行业有了一定名气,在公开场合,别人提起她,都更偏向客气地称呼一声山海的林总,而不是谁的女朋友。
林可意后知后觉,这一切其实都是韩绍的手笔。
他看穿她温柔似水的皮囊之下藏着些天真的勇气,若他让她甘愿躲在幕后,她骨子里的较真好强会让两人的关系失衡。
所以外人如何定义韩绍并不重要,她真真切切的感受才能组成属于她的伴侣。
就在她总算摁下那股莫名其妙的焦虑之际,大门豁然被拉开,ax比她先一步警觉,兴奋地冲向门栏迎接它另一位主人。
林可意恹恹地转过脑袋,下巴搁在手臂,数着轻缓的脚步声,在不久后捕获韩绍的目光。
男人穿了身浅色球衫,肌肉默默藏在衣袖之下,额前的头发都被拢在脑后,有浅浅的帽檐压印,想来今日球局打得尽兴而归。
他见林可意一副闷闷不乐的颓靡模样,诧异地挑了挑眉:“怎么了?下午出门还好好的,跟司遥她们去看展不开心?”
他弯下腰,低声吩咐ax去工人房找阿姨,随后绕到林可意面前,半蹲在沙发旁,认真打量她的表情。
他本想把她抱起,谁知林可意借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颈后,两只手抱住他的背,心中霎时被满满的安全感填紧。
她深呼吸一口,轻而易举攫取他身上淡淡的乌龙茶香,满足地弯弯嘴角,这才慢吞吞坦白:“跟司遥她们一起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沙龙见到了李秀怡。”
她轻顿,又小声补充,“她跟小陈总在一起呢。”
韩绍沉默几秒,任由她挂怀里,沉声问:“陈开找你麻烦了?”
林可意摇摇头,“他都没看见我。”
她不想韩绍继续猜,很快又接话:“是李秀怡找我说了些有的没的,听了有点烦。”
韩绍没出声,她知晓,这是他在等她解释细节的习惯。
她坦诚地复述着那些刺耳的话,手指轻轻在他背后弹跳着,组成一节节无规律的起伏,也好令自己捋清思路。
时间过得很缓慢,她的语速也很慢,更不愿把这伤害彼此的话赋予更多不应有的情绪。
韩绍默默听完,一时并没接腔,林可意心中倒觉好奇,她歪过头,眨眨眼,认真地看着韩绍,隐约能瞧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声音很冷静:“那你怎么认为?”
林可意坐直了些,看韩绍一手撑着沙发,面上表情有些说不清的琢磨。
她嘴唇翕张,没想好该从哪里开始说,韩绍又问:“你觉得我利用你?还是始终觉得我其实跟很多女人都有不正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