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向上帝祈祷着希望有奇迹降临,医生们也束手无策,说着残忍的事实。
里面的空调开得太低了,秦茉忽然觉得好冷,步伐很慢地走向室的最后一间。
门虚掩着,林之舟还没回复消息,他不知道她来了。
所以秦茉怕打扰,所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秦茉听到声音时还以为是错觉。
不是错觉。
“我听说你向瑞士递出申请了。”轻声细语的女声传出,带着淡淡的劝阻,“为什么呢?”
“林之舟,你要活着,活着爱她。”
林之舟有点无奈:“难道我不想活下去吗?我不想爱她吗?”
“我想爱她十年,二十年,一辈子。甚至我想如果我死了,我还想她记得我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可我会站不起来,说不了话,毫无尊严地坐在轮椅上一辈子。所以你要让我成为我爱的人的负担吗?”
有一瞬间的寂静。
康复师循循善诱:“爱拥有很强的力量。”
林之舟的嗓音哽咽,酸涩不止:“爱迎万难,爱也是万难。”
“爱在这一刻,拯救不了什么,成了最没用的东西。”
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静,静到似乎能听见眼泪落下的声音。
……
秦茉在外面坐了很久,那些不亚于表白的话砸乱了她的脑子。
鼻尖酸涩,喉咙苦得不行,她抽了抽鼻子,手指带走还没落下的泪。
她去楼下等林之舟,就当作没听到过这些话。
林之舟,也不希望她听到这些话吧。
秦茉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进来康复中心的患者。
他们几乎没有笑容,也几乎都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能够来康复中心的无非两种人,家境不错,和家境贫寒。
如果非要在哪里见证人间疾苦,那一定是医院,还有康复中心。
挤满了拿着病历本在排队的人和家属。
“妈妈,你放弃我吧,一百二十万可以拯救我的生命,但一百二十万会要了你们的命。”
门口有一对母子,儿子坐在轮椅上对着身后正在推他的母亲说话。
听完这句话,秦茉移开了目光。
她不知道这种情境下如果换作自己又是什么心情,其实她能够猜到,一定会把自己当作是个拖油瓶。
但就是舍不得。
人这一生,最难学会的就是接受分离和学会放弃。
秦茉回了个头,那对母子已经进了康复中心,她没注意那个母亲是怎么回答的,此刻她心乱如麻。
在康复中心,无论露出怎么样的狼狈都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只会有同情,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无非是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