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述拂过她的发梢,“兴许是我们的孩子足够乖巧,不想让阿娘受苦受累吧。”
温宁沅接受了这个理由,“那她必然是乖巧懂事的女娘,从小就知道心疼母亲。”
关于孩子性别,是男是女皆无所谓,容述毫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是温宁沅愿不愿意与他生孩子。
“要是乖巧懂事的女娘,我可以将我的一切都送给她。”容述说道。
是的,一切都送给她,为她排清所有障碍。
温宁沅不知容述话中之意,眼角眉梢中流露出喜悦的模样。
现在的她,非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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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大内。
马上到腊月里,一年当中最重要的月份,不止民间百姓们为了过年忙上忙下,宫里的贵人也要上下打点。
皇宫没有皇后,一切事宜都是赵太后和李太妃做主,李太妃呈上一系列单子,在赵太后旁讲述腊月里的安排,以及诸王给赵太后请安的事宜。
“成王等人,今年年节依旧不必进京。”赵太后吩咐道。
成王要是进京,杨德妃作为母亲必然要一同前往,到那时看到杨德妃那一张丑恶的嘴脸,赵太后就会好几日睡不好觉。
李太妃深知赵太后心思,眼神当中流露出思念,犹豫一番后问:“太后,我想念我娘家人了,可否把我娘家小侄女接近禁中来?”
赵太后侧躺在罗汉床上,双腿上盖着羊毛毯子,舒适无比。屋内烧的炭火没有烟味,再加以瓜果的清香,令赵太后昏昏欲睡。
现在听到李太妃这个提议,赵太后即刻打起精神,果断说:“还是算了吧。含蕊,我知你思念家人之情,所以会允许你这段时日回家省亲。阿嫣婚期将近,待她出阁那日,我会和你去她的婚宴上,你也可以借此再与家人说说话。”
李太妃站起身叉手行礼,“多谢太后。”
赵太后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呢?
在未去王府前,她还只是个名字都没有的佃农之女,侍奉还是妾室的赵太后才得了名字。因为赵太后身子不便,推举她成为官家的妃嫔,在赵太后成为皇后之后提携她,她才能一跃冲天得到如今的地位。
李太妃内心失落,面上不显,随意找个借口离开了:“太后,我还有不少事宜未能安排妥当,我先去处理了。”
“去吧。”赵太后和颜悦色道。
李太妃才刚转过身,赵太后便板着一张脸,面带不屑。
看着李太妃走远了,冯娘半蹲下身上前为赵太后捶腿,根据赵太后的脸色揣测她的心思。
她嗤笑一声,说:“若不是太后,李太妃如今就是个头发伴青灯古佛的尼姑,哪有如今的太妃尊荣?还想让她的亲人进宫陪伴她,也不看她配不配。”
赵太后打个哈欠,她困极了,用浓浓鼻音应了冯娘的话。
“太后。”冯娘郑重道,往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太后跟着笑起来,“难怪我的人寻不到他,原来是有人先我一步。”
寒风呼啸,飞雪漫天,砸中树上枝头,顺势滑落入院中池塘。
碧螺撑着油纸伞,穿着厚重冬衣,快步往屋内走去。
侍奉在屋内的女使为她掀开帘子,一阵冷风卷入屋内,沁得前来向她拿东西的春茗一哆嗦。
春茗拿过碧螺手中的药材,瞧见她的一张鹅蛋脸冻得通红,惊道:“碧螺,外面竟如此冷了?”
碧螺换下沾上雪水的斗篷,含笑搓着手说:“可不是,如今的雪跟石头似的砸下来,冷得人动弹不得。”
“快些跟我来,免得受冻着了风寒。”春茗心疼不已,忙拉着碧螺往火炉的地方走去,看眼正在坐窗边用心练字的温宁沅,低声说:“你就在这里取暖,别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我给大娘子煎过好多次药,已经熟能生巧了。”
“春茗,那就辛苦你啦。”碧螺也不多言,双手相互搓着,再往内呼出一口热气,拿了一个小杌子坐在火炉旁。
她是闲不住的人,身子隐约传来暖气,她双手舒坦了,就拿上针线缝制春日的贴身衣物。
因为受过寒,她说话声音都轻飘飘的:“真冷啊,前些天还是艳阳高照,现在每日都阴风习习,迟早把人给冻坏了。”
“可不是!”春茗附和,“能少出门走动,就要少出门。”
温宁沅没有将她们二人的闲谈听进去,而是专心致志练字。
她记不得她从前写的字是如何,前两日她偶然写下如鬼画符般的字,恰好被容述看见,并嘲笑了她一番后,她下定决心练一手绢花小楷,给容述看看自己原本的字应该是何种模样。
如今怀有身孕,前三个月是最为重要的,稍有不慎就会滑胎,容述不让她出门受冻也不要她劳形伤神,她便想着练字来打发时间。
昨夜练废了许多张纸,刚好这一张宣纸也用完了,温宁沅将这张宣纸放右侧收起来,与先前练的字做对比,可以看出她一日比一日进步。
左侧则放着笔墨纸砚等工具。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再去拿宣纸时,发现纸已经不够了。
她扬声唤春茗,“春茗,去书房拿一些纸来。”
正在烤火的碧螺闻言,站直了身子,把针线放至桌上,往前几步回应温宁沅:“大娘子,春茗去给您煎安胎药了。”
“怎么让她亲自去煎药?”温宁沅不解,往日这种活计,都是交给灶台上的女使以及婆子们,从没有她的贴身女使代劳的时候。
碧螺拍拍身上的灰尘,双手交叉放至腹前,解释道:“大娘子,前些时日您的药是家主亲自煎的,这些时日家主事忙,便嘱咐我们两个轮流煎,就连抓药也必须让我们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