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想着温宁沅拒绝了秦予维,自己还有机会,没想到横空冒出一个穷苦书生。
容述气得直咬牙,“我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生得什么模样,居然能让温宁沅捡了回去。”
在旁的福胜干笑一声。
他只是把皇城司官兵的见闻一五一十告诉了容述,可未增添别的内容,谁知容述会错了意,以为温宁沅在冰天雪地救下一位郎君,是为了捡他回去……
“官家——”福胜话到嘴边,本想劝住容述,没想到容述摆摆手,冷冷制止了他的话。
容述闭目直按太阳穴,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
“你不必多说。”容述睁开眼睛站起身,拍拍衣角,迈步向前,说:“我是一定要看的,我不信温宁沅这么快就能移情别恋,还有,我必须要知道那个男人人品如何,不能留奸邪小人在她身边为非作歹。”
福胜汗颜,哪里就这么严重了,想去看心上人就去看,怎么还说这么多借口?
他无奈摇头,连忙跟上容述步伐。
容述没有光明正大以帝王身份走进江南烟雨楼,听说江南烟雨楼正在招护卫,所以寻了一件不同的棕色衣裳换上,偷偷潜入酒楼。
他也不是想知道温宁沅近况如何,他只是担心温宁沅心狠,会打掉他们的孩子。
那可是龙种,他的第一个孩子,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如此想着,容述愈发深情自然,整理好自己的衣襟,用轻功来到江南烟雨楼后面。他站在墙边,看到一男子领着一众身高参差不齐的男人往前走着,他纵身一跃,加入了人群当中。
同时,为了不露馅,容述还以灰土遮面,让自己俊俏面容变得普通平凡。
袁满听到些许小动静,纳罕回头,疑惑道:“奇怪,方才怎么似有东西坠落?”
人群中传来爽朗的笑声,恭维道:“想是袁大官人听错了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哄堂大笑,容述融入其中,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回头的袁满,好似下一刻就要用这锋利的刀剑划过袁满脸庞。
袁满没有怀疑,根据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带领众人走向酒楼后院,命他们排列整齐站好。
今日是除夕,她们女娘都在前院忙活除夕宴上的菜,袁满不会灶台之上的事情,就主动请缨帮寻觅护卫温宁沅的令。
他让他们一个个往前站,却忍不住挑剔,这些男子不是太瘦就是光有个子没有力气,轮到容述时,看着身形修长强壮结实的容述,目光当中流露出赞许。
“这位郎君,就你了!”袁满一笑。
容述目光呆滞不少。
他只是想混进去,偷偷观察温宁沅近况,没想过给她当护卫啊?再者说,为何只有他一人被选中?
耳畔传来众人带着酸意的恭贺,袁满带着他们走出酒楼,很快又折返回来。
算了,只要能够看见她,一切都不重要。
容述回过神来,又听见袁满问:“郎君如何称呼?”
“我姓郑。”容述并不打算告诉袁满自己的真实身份。
袁满嘴上仍然带着笑容,“郑郎君。”
他为自己找到护卫而高兴,吩咐一个叫落霞的女使,说:“你去告知大娘子,说我已经为她寻到了一位身材魁梧的护卫,请大娘子放心。”
落霞含笑轻声应是,叉手行礼深深望了一眼容述长相,再匆匆去寻找温宁沅。
袁满没把落霞的神色看在眼里,他一手搭在容述的肩上,笑容爽朗:“郑郎君,待你见过大娘子后,我们两个就要时常见面了。”
容述垂眼落在袁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嫌弃之意,还夹杂着些许诧异。
他很想以帝王威仪,命袁满撒手,但是这样他就不能够看见温宁沅,于是脸上挂了个勉勉强强的笑容,故意弯着腰去擦拭自己靴子上的雪花,给袁满的手撒开了。
“这雪下得真大。”容述感叹一声。
袁满没放在心上,比手做出请的动作,笑容可掬地说:“郎君请随我来。”
容述略一点头,心里却暗生不满。
这架势,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袁满才是这里的男主人!
酒楼后院并不大,绕过被雪覆盖深厚的枯枝败叶,沿着铺得整整齐齐的石板路走,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袁满就带着容述来到了温宁沅常居的厢房门前。
还未敲门,内里就传来落霞惊讶的声音:“大娘子,您没瞧见,那位郎君高大威猛,长得那是一表人才,婢子此生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郎君。”
回应她的,是温宁沅一贯温柔的笑:“今日你就见着了。”
容述不禁轻叹,从前她对他有过温柔小意的时候,可现如今却是冷眼相待。
袁满在门外敲门,轻声说:“大娘子,我把人给带来了。”
心里想着念着的人近在咫尺,容述却在心中打着退堂鼓,一颗心七上八下怦怦乱跳,他默默吞口吐沫,紧张不已。
落霞迈着轻快的步子前来开门,示意他们二人进去。
冬日严寒,温宁沅素来畏寒,她所待过的地方,永远都有浓浓暖气。她正半低着头,手举茶杯,另一只手抓住茶盖轻轻晃动,最后小酌一口茶水,热乎乎的茶水入口,使得她浑身洋溢着暖意。
温宁沅放下茶盏,“我们这里大多都是女娘,你若居无定所,日常便……”
她边说边抬头,正好此时袁满移了位置,令她将其身后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尘土遮面,难以掩盖其天生的俊俏,鼻梁如山般耸立,从侧面去看,宛若前朝画师精心描绘的山水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