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将他捆成一个肉粽,堵住他的嘴巴,只留了一双充满恨意的丹凤眼,从后狠狠踹了他一脚,令他双膝下跪。
容述悠哉悠哉坐在一旁的原木椅上,把玩着手中匕首,在月光的照耀下,匕首散发着刺眼的寒光,亮得人心惊胆战。
他用绣帕擦拭匕首沾染灰尘的地方,眼神从未往秦予维身上投入一个目光,漫不经心道:“朕答应过善柔,不取你性命,今日算你幸运,下一回被朕捉住,不单单是命丧黄泉那般简单。”
容述目光犀利,用力一甩匕首,直直落在秦予双膝前,下落的那一瞬间,秦予维怒目圆睁望着容述,好似要将他活活生吞了。
这般戏弄过秦予维后,容述命人将秦予维赶出了汴梁城。刚开始的时候,秦予维知道自己身边会有容述的耳目,做事情十分谨慎小心,半点差池不露人前,待发现暗中跟随自己的侍卫少了好几个时,才敢壮着胆子实施自己心里的计划。
此刻,他身处一间农屋,着粗布麻衣坐在煤油灯下,将匕首拿出,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观察着匕首的结构图纹。
即便入了三月,他也格外小心,未跟成王手下通过信件,生怕被抓到把柄,无法实施自己的大计划。
“夺妻之恨,永不能忘。”秦予维冷笑一声,“她对我有情,对你有恨,当你我同时站在她面前,她会选择的人,永远都是我,而非你。”
翌日清晨,秦予维戴上斗笠,在大雨滂沱下的烟雨蒙蒙中,因成王当初为他伪造的令牌,混入了汴梁城。
有家人在旁,温宁沅自在惬意,每日不是在家中看着四妹温宁怡玩耍,就是带着陶夫人跟万小娘逛街去玩,有时还陪伴她们二人上山礼佛。
江南烟雨楼这些时日忙碌着,温宁沅也亲自过去照看店铺,主持大小事宜,反正家人都在身边,又是作为皇帝的容述亲自接来,温宁沅一时半会儿不担心她们会离开自己。
来到新地方,又是大靖的国都汴梁,温宁怡对这座繁华的城充满好奇心。沿着汴河上下坐船游玩,对贴身服侍的女使阿巧感叹道:“东京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充满市井烟火的气息,就连两岸边的小商铺生意都红火。”
阿巧扎着双丫髻,年龄与温宁怡相仿,见温宁怡手指着一处卖花灯的商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闪发光,乐呵呵笑着应了声:“对呀,四娘子您看,东京城里的小兔子花灯栩栩如生,要是在中秋节买来一盏花灯,那四娘子不就成了嫦娥了嘛!”
温宁怡有自己的想法,闻言噘着嘴思考了一番,认认真真说:“嫦娥奔月与后羿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永远分离,我可不想当嫦娥娘子。”
阿巧哦了一声,若有所思,没再说话。
街道上人流如织,各色行人穿过,骑着骆驼骑着马的行人相互对望,回应的是骆驼身上铃铛发出的清脆响声。
游船行至拱桥下方,拱桥连接着苏州城最热闹的两条街,一边卖笔墨纸砚之类的文雅之物,另一边卖古董字画,常见书生打扮的年轻学子在其间走来走去,或是欣赏把玩,或是同志同道合的好友在旁边的茶楼酒馆高谈阔论。
对岸坐着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妇人,两鬓斑白,笑容和蔼望着温宁怡主仆二人,拿起身边花篮里的一束芍药花,朝温宁怡说道:“小娘子,买束花吗?”
隔着一条水路,温宁怡就能闻到远处散发的浓郁花香,心情更加愉悦,命船夫往老婆婆所在的方向划过去。
看着街上行人往老婆婆那边走去,阿巧担心温宁怡的花被抢走,连忙冲老婆婆招手,扬声说道:“老婆婆,我家小娘子就要您手上那朵芍药!”
老婆婆笑容可掬地望着她们主仆二人,等待她们上岸。温宁怡顺顺利利上岸,欢呼雀跃走至老婆婆身边,在花篮里挑着自己喜欢的花。
“这一束给大姐姐,这一束给阿娘,这一束给小娘……”她挨个挑选亲人们最喜欢的花,想到还未见到在魏伯府的二姐姐温宁冉,用手轻轻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不知二姐姐现在喜欢什么花呢?”
老婆婆闻言笑道:“小娘子如此挂心亲人,将心比心,亲人定然也十分喜欢你,只要是小娘子亲自挑选的,令姐必定喜欢。”
温宁怡鼓着腮帮子纠结,最终在阿巧的提议下,挑选了温宁冉未出阁时喜欢的春海棠。
阿巧乐呵呵结账。
温宁怡察觉到黎婆婆脸色忽然白了几分,随之额头上出现豆大的汗珠,从衣袖间拿出一方绣帕,刚准备给老婆婆,让她擦擦汗,老婆婆却不知怎的,忽然整个身子往后一仰,倒在了摊位旁边。
周边商贩谈笑声戛然而止,目光皆投向老婆婆所在的方向。不过片刻的时间,一大群人蜂拥而至,绕成一圈,给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姓姚的妇人大叫一声,连忙跑过去,看到黎婆婆昏迷不醒的样子,瞬间焦头烂额。
“黎婆婆,你快醒醒!”姚大娘子抱着脸色煞白的黎婆婆,急得直冒冷汗,想伸手去掐黎婆婆的人中,试图让黎婆婆醒过来。
温宁怡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嘴上仍不忘记关切黎婆婆,还吩咐阿巧去最近的一间药铺找医士。
所幸姚大娘子略懂一点医术,在医士赶到之前为黎婆婆做了急救措施,凭借对黎婆婆的了解寻找到她身上携带的急救药,救了黎婆婆一命。
骤然撞见如此骇人的场面,温宁怡买花的性质全然不见,抓紧身边阿巧的手,连顶轿子也不雇,直直地往前面走去。阿巧心知温宁怡吓坏了胆,本想好生安抚自家小娘子几句,没想到刚一开口,二人就在一处巷子口,遇见了几个纨绔子弟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