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摸我!!”
边和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满眼费解地打量着坐在椅子上大惊失色的人,疑惑道:“你不用笔吗?”
施维舟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连忙扭过头拿笔开始在书上乱画。
边和站那儿拿眼瞧了会,担心他看不清,又上前打开台灯,施维舟也没抬头,看起来很是专心,这让边和感到一丝欣慰,甚至庆幸自己想了这么个好办法。
就像用手抖塑料袋吸引猫,野猫就是好奇声源。
他会心一笑后放心离开,这下应该不会跑了。
我要兔子
一直到酒店楼下,边和才知道,施维舟指的“车”原来是自行车。
“只有一辆吗?”边和看着眼前的棕色单车发问。
“你还想要几辆?”施维舟毫不客气地反问。
问完便自顾自地坐到了后座。
“喂,”他扭头叫边和,“我坐在这,你来骑。”
边和看着稳稳坐在后座的施维舟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人两条腿长得要命,坐在后面磕碰到了怎么办?
跟施维舟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仿佛把这辈子需要操的心都操了。所谓保镖,不过就是要保障雇主的人身安全,可到了施维舟这儿,保镖的业务范围从一开始就变得模糊了,边和在国外服务过上百名客户,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类型。
其实从一开始就应该预见到的,沈飞口中的“施女士”为这一个星期的付费远远高于市场价,不仅如此,她更是有意从不同的安保公司挑出两名业务能力顶级的保镖,而刚一上岛边和就注意到,除了自己和沈飞,岛上至少还有四名便衣保镖。
如此声势浩大,就为了自己的“宝贝弟弟”,尽管边和没有兄弟姐妹,但他也很能体会到施女士作为姐姐的用心良苦,所以自己这样尽心尽力,除了出于职业操守和对朋友的承诺,其中或多或少也有对施维舟姐姐的体谅和理解。
再结合施维舟童年的遭遇,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在财力允许的情况下,他大概也会如此。就冲这点,边和也能做到压抑住心中对施维舟的厌恶,对这次任务全力以赴,一个星期而已,他再次对自己重复,一定要尽力。
“一会要把腿抬高。”边和一只手扶住车把低声对后座的人说。
施维舟瞪他一眼,没听到似的,两只腿故意在地上划来划去。
边和在心里叹了口气,绕到施维舟身前踩起了踏板。刚一出发,施维舟就极其自然地扶住了边和的腰,这让前面的边和有些晃神,他突然想起了庄亦寒,自己上次骑车还是七八年前,庄亦寒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一直在笑。
他看着远处渐渐变暗的天空,想起自己自上岛以来,还没给庄亦寒打过一通电话。
眼下是傍晚时分,岛上刚下过雨,空气中散出阵阵海水的咸湿味道,自行车轮轧过潮湿的柏油路,发出细密的滋滋声响,后座的施维舟全程都意外的安静,这让边和隐隐感到不安。
“你看那边。”施维舟突然开口,一只手指向海的方向。
边和侧过头,看到黄昏的海岸线像一幅颜料未干的水彩画,处处闪着湿润的光泽,他的目光仅仅停留了片刻便转过头专注骑车,转弯处小心地避开水洼,车把轻晃,施维舟抓着他的衣角,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声。
转弯后,几辆摩托车迎面驶来,引擎声逐渐随着距离的缩短被不断放大,车上的男人穿着都很随意,看起来应该是中国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其中一个带着头巾的男人侧过头,目光轻佻地落在施维舟身上,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
施维舟坐在后面只顾着和边和生气,根本没留意到那声不怀好意的戏弄,只有边和眉头微锁,脸上稍显怒意。片刻间,摩托车队呼啸掠过,轮胎毫不留情地碾过路面上的积水——“哗啦”一声,混着泥沙的雨水猛地扬起,精准地泼溅在施维舟的小腿上。
施维舟随即大喊:“停车!!”
边和捏紧刹车,单车稳稳停在原地。
“没事吧?”他转过头问。
施维舟早就站了起来,指着自己湿漉漉、沾着泥点的腿没好气地反问:“你说呢??”
边和用手扶着车,垂头看着对面人的腿。施维舟今天穿的是短裤,黑灰色的泥点在他白皙的小腿上显得格外碍眼。边和又抬起头看那人写满不快的脸,再想起刚刚头巾男的所作所为,心中竟也升起一阵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