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意识已先一步沉入黑暗——
恍惚间,施维舟好像为他清理了身体,可是他也不确定,施维舟好像亲吻了他的脖子,好像又没有。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在天光未亮的时分,施维舟将他独自留在了这张凌乱的床上。
对不起……
边和在梦里终于说了出来,可对面却是一面镜子,映着自己的脸。
我想变成你的猫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施维舟转身便推开了隔壁套房的门。
相同的设计格局,只是这间靠门的房间里多了不少人。几个穿正装的保镖沿窗站成一排,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的庄亦寒。
胶带封住了他的嘴,在看见施维舟的瞬间,他立即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施维舟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狠狠踹了一脚他的凳子腿,懒洋洋道:“闭嘴。”
他随手拖了把椅子过来,反着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就这个姿势打量着被绑着的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
该查的,他都已经查得清清楚楚。眼前的人,是边和恩师的儿子,是边和以前的爱人,是陪边和走过最黑暗岁月,占据了边和一大段人生的人。
如今这个情敌就被绑在这里,可四目相对的刹那,施维舟竟有些恍惚——他分不清,对面的人究竟是敌人,还是同好。
施维雅找到他,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天价。他交出了录像,却一分钱也没拿。
所以可以这样理解吗?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一样,深深地爱着边和。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痛苦。
居然有人比自己早了一步去爱边和,自己根本不是边和的初恋,他和边和现在所谓的感情,不过是许多误会和谎言的汇合。
他对边和的喜欢来得泥沙俱下,边和对他不过是淡淡的回应,像轻轻薄薄的人工降雨,却被他欣喜若狂地当作甘霖。
一想到这儿,悲伤又懊恼的感觉再次爬上了他的身体。他一定要做点什么,来安抚自己早已支离破碎的自尊心。
“你听到了吗?”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话一出口,施维舟才意识到庄亦寒的嘴仍被胶带封着。他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朝保镖的方向偏了偏头。
身后那名高个子保镖立刻上前,利落地撕下庄亦寒嘴上的胶带。
庄亦寒吃痛地皱眉,获得自由后却并未大喊大叫,只是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盯住施维舟。
施维舟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眼中带着明显的挑衅,过了好一会儿又慢悠悠地重复:“听到了么?”
庄亦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施维舟猛地前倾,一把掐住庄亦寒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声音继续拔高:“听没听到?”
庄亦寒被迫仰起脸,眼中怒火更盛。许久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听到了,你满意了?”
施维舟闻言笑了:“当然满意。”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你知道的,边和在床上…很厉害。”
庄亦寒也笑,语气轻描淡写:“边和知道吗?”
“当然。”
“撒谎。”
“我需要撒谎?”施维舟不屑地挑眉,“边和连那种录像都愿意和你拍,陪我玩点别的又算什么?”
“理由呢?”
“因为他爱我。我要什么,他都会给。”
听到这里,庄亦寒低头轻笑。笑声很轻,可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施维舟的创伤上跳舞。此刻明明被绑着的是庄亦寒,施维舟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即将被推上刑台的人。
因为对边和的爱,他又一次地陷入了难堪。
其实现在的他,本可以抬手给对面一记耳光。这才是他的作风,他的玩法,但他知道不可以这么做。
如果这么做了,那就全盘皆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