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舟望着它出神。
它风尘仆仆地从时光里游出来的,游到了他的面前。
小千扯了扯秦晚舟的手,指着海龟问:“秦老师,海龟英文怎么说的?”
“seaturtle。这应该是一只玳瑁海龟。”秦晚舟回答她。说完,他便突然回想起了林渡的话,天井的水池里曾经住着一只玳瑁海龟。
是它吧?秦晚舟想。林渡认识它的吧?
是不是因为它,林渡才不喜欢标本室?
“玳瑁海龟,玳瑁海龟。”小千喃喃地学着秦晚舟的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四处看。突然,她拽住秦晚舟的手,指着说明牌上的字说:“秦老师,它有名字哎。”
“是吗?”秦晚舟后退了一步,眼睫下垂,目光下落。他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寻找它的姓名。
“这里啊。这两个字是‘名字’吧。”小千努力伸着手指,指给他看。
标本室里的小型鱼类很多,绝大多数都没有名字的。这只小海龟会有名字,说不定还是林渡取的。秦晚舟胡思乱想着,眼睛缓慢地滑过牌子上长篇大论的科普知识。因为太过漫不经心,他半天都没找到“名字”两个字。
林小娟忽然靠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秦老师,到时间了。小千快去排好队,我们要出去了。”
“啊?嗯……”秦晚舟收回视线。他还没找到名字。不过算了。大不了回去问问林渡。
小千指着牌子对林小娟说:“林老师,你看这只海龟有名字唉。”
林小娟脑袋往前凑,眼睛一扫便看到了,“真的哎!”秦晚舟这时已经往回走了。他还得去组织小朋友们排队。
小千问:“它叫什么啊?”
林小娟说:“托托。好奇怪的名字。”
秦晚舟脚步一顿,重新转过身,问:“你说它叫什么?”
“啊?”林小娟被他突然一变的语气吓了一跳,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她弯下腰,再次仔细确认上面的名字,说:“没错啊,是叫托托。”
秦晚舟折了回来,站在牌子前低下了头。他找到了它的名字,也找到了它的死亡时间。
它叫托托。
它去世了。
它死于林渡的十五岁。他父亲去世的那一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变成小狗(6)
托托是turtle的谐音。秦晚舟早应该想到的。真是枉学了这么多年的英语。
可是白月光这个事情该怎么理解?爱上海龟又算是个什么性癖?
而秦晚舟想破了脑袋也没琢磨明白,自己与海龟的共同点到底在哪儿。
他火冒三丈,觉得林渡真是个混账。火冒三丈后又觉得怜惜。人得有多寂寞才会爱上一只海龟。
这样那样的情绪颠来倒去,秦晚舟有些糊涂了。他心事重重,不专心地打着转向盘。副驾驶上的杜天乐破口大骂:“秦晚舟!太近了太近了!你特么又不打转向灯。”幸好郊外的海边公路没几辆车,也没有太多摄像头。秦晚舟干脆靠边停车,摁下停车灯,拉起手刹,手肘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发呆。
杜天乐骂骂咧咧:“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
“啊?”秦晚舟反应迟缓,慢吞吞地转过脸看杜天乐,“你要带我喝酒吗?”
“带你喝个鬼!”杜天乐语气恶劣,“你今天一直在开小差。”
秦晚舟趴在方向盘,侧过头对杜天乐笑:“因为我有心事啊。有心事的时候不就应该喝酒吗?带我去呗。杜总。”
杜天乐斜着眼睛瞧了他一眼,说:“下车。我来开。”
两个人推门下车,交换了座位。杜天乐低头扣安全带,秦晚舟舒舒服服地靠着座椅,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说:“你能带我去gaybar吗?”
杜天乐手一抖,安全带没拉好,缩了回去。他缓慢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