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当一个高大的少年驼着背朝二人走过来的时候,保安吓了一跳。
“是他吗,这么老大的孩子?”
保安指着少年被吹得乱糟糟的的鸡窝头,转头看向李青禾,震惊地问:“这也能叫孩子?”
李青禾心中也有点惊讶,不敢说其实自己是头一次见他,只能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走过去拉少年的手。
“你是陈放吗?”
少年很高,五官轮廓分明,因为怕冷而缩着脖子,脑门上挂了一条写着英文字母的运动发带,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支棱在头顶。他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快半个头的年轻男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迷茫地点点头。
“你多高呀?”
李青禾抬着头问他。
少年吸鼻涕,鼻尖被冻得通红:“……一米八五。”
“我叫李青禾,阿洋让我来接你回家。”
李青禾握了一下那只冰凉但柔软的手掌,想了想,摘下自己的红围巾,踮起脚尖缠在了少年裸在冷风里的脖子上。
“冷不冷?”
李青禾像是在自问自答:“北城可比你们渝州冷多了。”
“我就住在这个商店的阁楼,已经凌晨了,不好再订宾馆,今晚你就先和我一起。上楼的时候一定要小声点,房东是个老太太了,睡眠不好,脾气也不好,千万别吵醒她。”
李青禾不停地嘱咐。
陈放很乖,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实在不像个会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
李青禾蹲下身,轻轻把卷帘门掀起了一个缝,带着陈放从底下钻进去。
他有点瘦,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风衣,蹲下时身体蜷着,就更薄得像张纸片了,不过钻起门缝来倒是很容易。陈放就不行了,前面刚把脖子塞进去,拱起来的后背就把卷帘门撞出了响,吓得他赶紧又往下趴了趴,最后整个人是像德国腊肠犬一样爬着进门的。
李青禾用力憋着笑,小心翼翼地把门锁收拾好。
陈放也不声不响,一路跟在李青禾身后,上楼,进屋。
李青禾住的房间很小。
阁楼的单人间,里面就一张用木板搭的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两个床头柜。床头柜一个放在床边,另一个放在门边,上面搁着一个很小电视机和影碟机,勉强能住下两个人。
不过虽然小的可怜,但也干净整洁。
陈放看见床边的柜子上摆了一束百合花,插在已经喝空的玻璃汽水瓶里。
李青禾找了半天,终于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睡衣:“是我朋友之前留在这里的,我洗过了,很干净,你们的身高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陈放接过来:“谢谢哥。”
卧室外面还有个巴掌大的卫生间,太阳能里已经没有热水了,陈放只能胡乱抹了把脸。
洗漱台上干干净净地摆着肥皂、牙杯,还有一罐闻着香喷喷的护脸油,应该是李青禾平日里用的东西。陈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之前每年入秋冬,老妈也会追着他,非要在他脸上抹点油不可,他不喜欢,梗着脖子躲开,结果冷风像小刀子似的,把脸刮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