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叹了口气:“我得过去看看他,你想一起去吗?”
如果后来有人问陈放,十七岁的时候,你做过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
陈放一定会将那一年其他的事都抛诸脑后,然后大声地告诉全世界,十七岁那年,他用攒了很久的钱去了两趟北城:一次是为了看朝思暮想的演唱会,一次是为了看朝思暮想的人。
李青禾看见周洋拖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走进病房,吓了一跳,定睛再看,又发现箱子后面还跟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好久不见,阿洋。”
李青禾先向周洋打了声招呼。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面色苍白,目光越过周洋,冲他身后的少年努力地笑了笑:“你怎么也来了?”
周洋指了指陈放,随口说道:“哦,他呀。”
“哥。”
陈放打断了周洋的话,坚定地开口:“我想你了。”
在他的眼睛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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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禾不过是发了场高烧,一时没支撑住,昏倒在车水马龙的北城街头,被人送进了急诊。等周洋和陈放赶到北城时,他已经退了烧,只是医生说有转成肺炎的风险,所以还得再住几天院。
“这几天,我的钱简直花得像流水,心好痛。”
李青禾靠在床头跟周洋开玩笑,周洋拍他的腿,让他先不要担心钱的事情。
陈放一直没有说话,只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伤,低头削苹果。他跟隔壁床借了一把小刀,认真把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轻轻推到李青禾的手边。
“哎呦,臭小子还会心疼人呢。”
周洋瞪了陈放一眼,气愤地说:“我和他认识那么久了,他可从没给我削过一个苹果,连个橘子皮都没给我剥过。”
陈放依旧不吭声,耳根有点红,李青禾看了看他,也只是微笑。
刚好周洋发现天色已晚,站起身来:“该吃饭了,我出去买些回来,你们先聊。”
李青禾坐在病床上,看着周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过脸,望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陈放。少年正低着头,手指捻着衣角。
“你最近还好吗?”
李青禾轻声问。
陈放愣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挺好的。”
“伤呢?”
“也养好了。”
“那就好。”
李青禾苦笑,病房里安静了片刻,有说话声从走廊漫进来,他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以后,我不会再收到百合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