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走进酒楼,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桌椅摆放整齐,伙计们忙忙碌碌地招呼着客人。
他们找到掌柜,说明来意。
那掌柜的原本以为十拿九稳能买到方子,没想到对方不卖方子,却提出这么个合作法子。
他先是愣了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坐下来,仔细琢磨了一下。
庄家卤肉在集市上的名声他是知道的,味道独特,深受百姓喜爱。
若能成为他酒楼独一份的招牌,确实能吸引更多食客,提升酒楼的生意。
虽然从庄家进货的成本比自己做要高些,但省了人工、柴火,还不用担心味道不稳定的风险,算下来还是划算的。
而且,这样还能和庄家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双方一番商议,各抒己见,讨价还价,最终定下:庄家以三十五文一斤的价格(比集市零售价便宜五文),每两日向醉仙楼供应卤肉十斤,视销售情况后续再增减分量。
为了确保合作顺利,双方当场便立下简单的字据,各自按了手印。
兄弟俩揣着新鲜出炉的字据,走出醉仙楼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虽然没拿到一百两现银,但这细水长流的三十五文一斤的稳定买卖,仿佛在他们眼前铺开了一条越走越宽的康庄大道。
兄弟俩欢天喜地地回家,一进院就大声喊道:“娘!成了!酒楼老板答应了!”
说着,庄大柱小心翼翼地把字据交给了李翠花。
李翠花停下手里正在切菜的活计,放下菜刀,用围裙擦了擦手,接过字据,仔细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格外认真。
确认没有问题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成了就好。往后咱们就得更忙些了——大柱二虎负责送货、集市摆摊,我和小玉在家做卤味、处理食材,三牛放学回来也能帮着剥蒜洗姜。咱们一家人齐心,明年肯定能住上大瓦房。”
“娘!”庄三牛闻言,眼睛倏地亮了,挤到母亲身边,仰着小脸满是憧憬,“等盖了新瓦房,我能要一张新床吗?还能要一个光亮的书案和一个大大的书架吗?就像夫子书房里那样,能摆下我的书本和笔墨!”
李翠花放下手里的字据,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笑得眉眼弯弯:“好!等开春盖了大瓦房,就让你爹找村里的木匠,给你打结实的木床,再做个宽敞的书案和书架,保证让你舒舒服服读书。”
庄二虎凑过来,拍着胸脯说:“三牛,到时候二哥帮你搬书!保证给你摆得整整齐齐!”
庄大柱也笑着点头:“到时候大哥给你屋里做个炭盆,冬天也暖和和的。”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着未来的大瓦房。
庄生想在院里搭个鸡棚,多养几只鸡下蛋。
张小玉盼着有个宽敞的厨房,再也不用挤在小灶房里忙活。
李翠花则想砌个现代的东北大炕,这儿的冬天太冷了,晚上放炭盆她又怕中毒,今年多亏做了新棉被,不然这个冬天不知道怎么熬。
欢声笑语裹着院外的雪光,把小小的茅草屋填得满满当当。
日子刚进腊月,雪就越发下得猖狂,一场接一场,仿佛没有停歇的意思。
厚厚的积雪压在村里不少年久失修的屋顶上,接连有好几户人家的茅草屋顶不堪重负,被压垮塌陷了。
一时间,村里哭喊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万幸的是,坍塌多在白天,人躲闪得快,并未出人命,只是家当被埋,一时无处容身。
村长忙得脚不沾地,赶紧组织人手,将那几户遭灾的人家暂时安顿到村里的祠堂里避寒,等来年开春再设法重修房屋。
庄生家因着李翠花先见之明,早前加固了房梁屋顶,在这场大风雪中总算幸免于难,安然无恙。
但屋顶上也积了厚厚一层雪,李翠花还是担心出事,便让庄大柱用长竹竿绑上扫帚,小心翼翼地及时清扫积雪,不敢怠慢。
然而,庄家老宅却未能幸免。
尤其是庄有田和王金花居住的正屋,房梁早已腐朽,在持续重压下终究是支撑不住轰然断裂。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房顶坍塌,一根木头正好砸在进屋拿东西的王金花的腰上,顿时屋里响起了王金花凄厉的惨叫。
村里的赤脚大夫黄大夫被急急请来,查看过后,只是连连摇头,对围着的庄有田和庄富叹道:“砸得太重,伤了根本,这腰……怕是以后都难下地了,估计怕是得瘫在床上了……”
众人闻言,一阵唏嘘惋惜。
刚醒的王金花本人一听这话,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当场就又晕死过去。
再醒来后就是哭天抢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几度背过气去。
最后,村里人实在没法子,只好找来门板,将她抬去祠堂暂时安置。
得知王金花不能下地,谁知那庄富,不想着自己如何照顾老娘,反而眼珠一转,竟打起了歪主意。
然后一溜烟跑到了庄生家院门外,叉着腰就开始嚷嚷,想把瘫了的王金花这个烫手山芋甩给庄生:“庄生!你个黑了心肝的白眼狼!娘生你养你一场,如今她遭了难,瘫在床上了,你就想当缩头乌龟,置之不理是吧?你还是不是人!赶紧把娘接过来伺候!”
庄生在堂屋里坐着,拳头攥得死紧,脸色铁青,却咬着牙没吭声。
李翠花这火爆脾气却忍不了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从水缸里舀起一大盆冰凉的冷水,端起来就冲出院门,对准还在跳脚叫骂的庄富,猛地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