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时珣对这些吹捧照单全收,可就是不接茬,等姨妈话全部说完,终于扭扭捏捏道出真意。
“小珣,你是有本事的,不像我们家小萱,都这么大人了还没有定性,几份工作都干的没水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就业环境也不好,她这个脑子,去外地只会被人骗,还是留在江夷好,你现在也是大老板了,你们公司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位置,可以让她试试的?”
姨妈只顾着抛话,丝毫不管旁边的向萱快把她衣角扯烂了,“妈,你先吃饭行不行。”
姨妈朝她投去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又笑着看向郑时珣:“小珣,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指望小萱赚大钱跟你一样有本事,只要有个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的,能交个社保,让她填饱肚子就行。”
大概见郑时珣一直没回应,其他亲戚也跟着帮腔,无非是开公司总要招人,找外面的人不如找自家人,知根知底。
眼看着胡老师都要坐不住了,郑时珣终于开口:“工作室目前还是起步阶段,规模不大,负责人自带团队,等到有扩招需求的时候,我可以给小萱做个内推,走正常招聘流程就行。”
姨妈问:“那得多久啊?”
郑时珣:“不太确定,快的话一两年。”
“……”姨妈讪讪一笑,后面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岑晴和胡老师对了一眼,胡老师给她夹了块排骨:“吃饭吧。”
饭后,亲戚们坐着喝了会儿茶就先后离开,家里总算安静下来,郑时珣让胡老师和岑晴在客厅休息,自己去了厨房收拾。
“小晴,”胡老师对今天的事情仍感抱歉:“不好意思,家里亲戚比较爱凑热闹,知道你要来,就都想来看看你,你别太在意。以后我肯定问清楚再叫你们回来。”
“这有什么,就是吃个饭嘛。”岑晴今天一直被护着,没感觉哪里不自在。
胡老师闻言,略松口气,但还有件事让她记挂:“小珣的姨妈就是想什么说什么,但都是在为儿女操心,你跟小珣在一起的时间多,他现在也听你的。小萱工作的事,要是有合适的,可以介绍介绍,要是没有,也不用特地操心,我会去跟他姨妈说的。”
郑时珣很快收拾完出来,胡老师便没再打扰两个小情侣,回房自己忙工作。
闲着也是闲着,郑时珣带岑晴去阳台的储物柜翻看以前的东西。
家里重装过一次,他上学时候的东西都扔的差不多,没留多少,岑晴眼尖的看到一幅用相框裱起来的拼图画:“这副图你拼好了?”
郑时珣抽出来,画框还是干净的,他表情很淡:“忘了。”
岑晴斜他一眼,把画框扔回给他:“我就多余帮你。”
郑时珣:“再大声点,把胡老师招出来。”
岑晴:“你吓我啊。”
郑时珣笑了笑,把画放回储物柜,拉着她进了房间。
上学那会儿,岑晴周日都会去郑时珣家里补课,有一次她来,发现他房间摆着一副拼图画,才拼了五分之一左右,后来她每次去都会瞄一眼,意外地发现这拼图拼的很慢。
岑晴有点好奇,郑时珣的专注力和脑子没的说,也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怎么一个拼图画会用那么久的时间。
没多久,郑时珣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差,在学校碰到总一副臭脸,比起平常高傲冷淡的调调还要疏离三分。人在学校,岑晴也不好问他怎么了,本来以为他这个样子大概也没心情继续补习,谁知道一切照旧。
等她再去他家里的时候,发现那副拼图画已经不见了,她鼓起勇气问他,结果被告知,那幅画因为放了太久,不知道是上学时候开了窗被风吹掉,还是胡老师收拾房间的时候没留意弄掉,右下角位置缺了拼片,已经没法拼完,他收起来了。
他心情不好,也是因为这个。
这副拼图是郑伯睿带回来的礼物,他想和郑伯睿一起拼这副图,可是郑伯睿回来的次数和待的时间都太少,这幅图的完成进度也跟着放缓,结果还没拼完,拼片先不见了。
岑晴看着他低落失望的样子,那颗恋爱脑里的水忽然就激荡起来,她看过那副拼图很多次,回去之后开始想方设法找同款的拼图,又熬了几个周末的夜拼完,送给了郑时珣。
当时的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兴冲冲的跟他说:“你还是可以继续跟你爸爸一起拼图呀,等拼到最后看少了哪片,就从这个成品里抠下来就行!”
那天,郑时珣看着那副拼图很久,后来他有没有和郑伯睿拼完那副图,岑晴就不得而知了。
“没拼完。”郑时珣给了她答案。所以这幅图是岑晴给他拼的那副,也是他亲手装裱的。
听到这里,岑晴想起胡老师说的那些话,微微偏头:“你真要给你那个表妹介绍工作啊。”
郑时珣看向她:“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也正常,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准确来说是向萱先动口的,但岑晴对无关紧要的人也没那么在意:“你家亲戚的事,我操什么心。”
她只是觉得,在娘家亲戚和儿子的关系上,胡老师似乎处于一种小心翼翼的紧绷状态中,就是既不想驳了亲戚的脸面,也不想儿子为难。
郑时珣把岑晴转向自己,搂腰圈住:“几句场面话就能应付过去的事,非得上纲上线么。”
岑晴抓住重点:“所以你以前上纲上线过?”
郑时珣没说话,手在她腰间掐了一下,岑晴扭着身子躲,追问:“那为什么现在不上纲上线了?”她其实很少问起关于过去的事情,之前大多是他突然冒出一句,她就安静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