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头也不回地挡住了后面的几剑,旋身将剑抹向最近的那人的脖子,一时间血迹喷洒而出,染红了燕洄的脸。
季鱼一边偷摸看着战况,一边在路上顺便捡了把匕首。
她现在只离燕洄不到一个人身的距离,只要能在燕洄露出后背被人偷袭的时候救下他,自己就算成功。
季鱼死死盯着燕洄的后背,手中匕首握得死紧,心里不停地在祈祷燕洄身后被人偷袭。
也许是季鱼的愿力过于强烈,所以老天居然真的很快就实现了季鱼的愿望。
在燕洄对付面前的几个人的时候,后背有个人悄悄地在靠近,但燕洄被面前几个人缠住,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察觉到后背有危险。
刺客瞄准机会,瞪大眼睛举起长剑就要捅向燕洄,季鱼眼睛一眯,就是现在!
她大步跑向前,双手握住匕首直冲那刺客的喉咙,刺客因为全神贯注于燕洄,一时不察,居然真的让她给刺中了。
成了!
季鱼此刻也顾不上第一次杀人的恐惧了,她对上燕洄转身而来的视线,两人视线相交间,她居然从燕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但现在可不是什么能说话的温情时刻,季鱼知道自己刚刚的成功只是因为侥幸,所以在杀了那刺客之后,她立刻后退,找了个桌子蹲到桌子下面。
燕洄也不管她,继续持剑杀人,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
皇宫终究是皇宫,就算一时之间被人钻了漏子,也很快就能恢复秩序,新一批的持刀侍卫很快赶了过来,控制下了剩下的刺客。
燕洄手中的剑还滴着血,剑尖指地,血迹顺着剑身滴在了地毯上,他头发披散着,半张脸上都是刚刚刺客脖颈喷洒而出的血,一身雪白中衣被血浸透,在烛光的照映下,就像自地狱而来的恶鬼。
刺客中几个仅剩的活口早已被人堵住嘴巴给强硬摁跪了下去,前方的暗卫和持刀侍卫安静地跪在地上,等待皇帝的命令。
“给朕彻查!”
燕洄扔下手中长剑,乱晃的烛光映在他的瞳孔之中,帝王的愤怒在此刻仿佛有了具体的形状,季鱼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躲在他身后的桌子下面,仰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禁胆寒。
“从今天那个敢给朕下毒的宫女,到现在的那些刺客,都给朕查!”
众人领了命纷纷退了下去,季鱼还躲在桌子下面,不知道现在她该不该出来。
“你还躲在桌子下做什么?还不出来!”燕洄头也不回地对季鱼道。
季鱼猛地一抬头,又砰的一声撞上了桌角,她不敢在此刻慢了一步,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跪在燕洄身前。
燕洄这才低头看她。
“抬起头来。”
季鱼哆哆嗦嗦抬起头,看着燕洄的目光怯怯,睫毛因为紧张不停地颤动着,已经晕上了一层水光。
“朕向来赏罚分明,”燕洄道,“你救了朕一命,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提出来。”
季鱼双手紧紧握住膝上的衣物,在燕洄的注视下不由得头皮发麻。
“奴婢,奴婢不想去慎刑司,求陛下垂怜。”
燕洄轻笑一声:“猜到了。”
他沉默许久,久到季鱼都绝望地以为他不会答应了,才慢悠悠应下了季鱼的请求。
“朕同意了。”
季鱼浑身一松,弯下腰向燕洄行了个大礼:“谢陛下。”
她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并没有,她听见燕洄继续道:“朕看你也算机敏过人,这般的人才不重用起来,朕于心不安啊。”
季鱼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慢慢抬起深埋于手臂之间的脑袋,原本已经稍微平静些许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
“既然你如此机敏,以后每夜都是你来值夜,以后可莫要再发生这般事情了,明白了吗?”
燕洄口中吐出来的话没有丝毫的情绪,季鱼摸不准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估摸着燕洄还是不想放过她,就另外找了个方法打算慢慢磋磨她。
但季鱼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她只能在此刻恳切表达自己对皇帝的一片赤诚之心。
“奴婢明白,奴婢以后定然不会再犯,谢陛下仁慈,饶去了奴婢的刑罚。”
燕洄看着跪在他脚下的这个小宫女,仿佛找到了什么新的让他感兴趣的玩具。
他确实是不打算放过她。
此女身上有古怪,至少在搞清楚这个宫女身上的怪异之处之前,燕洄不打算放过她。
他满意地欣赏着季鱼对他的恐惧,心情忽然变好了些。
侍卫和暗卫退下去之后,原来在这里值夜的宫女和太监还都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燕洄轻啧一声:“一群废物,都给朕换了,朕不想再看见你们。”
“还有你。”燕洄转头看向杨福禄,“身为总管太监,在最重要的时候,居然躲在一边不敢出来,简直是个大笑话,朕记得你是会武功的吧!”
杨福禄看见燕洄这副样子,立马哭爹喊娘向燕洄大喊有冤枉。
“奴才只是会一些三脚猫功夫,当不得真的!怕是还没走两步就被那些刺客砍死了,求陛下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燕洄却并不理会他的求饶,只不过最后还是给他留了些余地。
“这次就饶你一命,你以后也别当这个总管了,自己去净房领差吧。”
杨福禄知道燕洄没要了自己的姓名已经是大赦,只低头痛哭流涕感念皇帝对他的恩德。
屋内重新恢复寂静,季鱼看着面前这般荒唐的景象,又想到刚刚的险象环生,只觉得有如幻梦一般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