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流程,“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这句过于认真甚至有点笨拙的提问,瞬间冲散了艾莉诺心中最后一丝因系统任务而产生的异样感。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梅林先生,这种时候,通常……一个拥抱会比较合适?”
梅林明显僵了一下。拥抱?这种肢体接触,在他的漫长生命里,几乎是与“无效交流”和“不必要的能量干扰”划等号的。但他看着艾莉诺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张开了手臂。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仿佛在操作一件精密仪器。艾莉诺却不管这些,像只归巢的小鸟般,主动投入了他的怀抱,将脸埋在他带着冷冽松香和古老书卷气息的胸前。
起初,梅林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但渐渐地,女孩温暖的体温、依赖的姿态,以及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像阳光融化冰雪般,让他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他试探性地,用一只手轻轻环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她的头发。
这个拥抱毫无技巧可言,却无比真挚。艾莉诺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比平时稍快一些的有力心跳。她满足地喟叹一声,环住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就这样,”她闷在他怀里说,“这样就很好。”
关系的确定,并没有让图书馆的日常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梅林依旧是那个神出鬼没的管理员,艾莉诺也依旧沉迷于她的理论研究。但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
梅林会“偶然”在她经常研究的区域,留下一些对她当前课题极具启发性的古籍;会在她废寝忘食时,让豆丁准时送来食物(而且点心花样变多了);甚至在她又一次试图挑战高难度精神操控失败时,不再只是毒舌点评,而是会沉默地走过来,用他完美控制的精神力,为她演示一遍最精妙的能量流转路径。
艾莉诺则开始更深入地探索这座图书馆,不仅仅是作为知识的宝库,更是作为梅林的一部分。她尝试着去理解那些古老“书灵”的低语中蕴含的历史,去感受这座建筑本身的呼吸与脉动。她想要真正地融入这里,成为能被这座图书馆及其主人所完全接纳的存在。
同时,她也没有忘记“启明星”的责任。她开始系统地整理自己的理论,并尝试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书写出来,希望通过“边缘学会”或其他渠道,悄悄地传播出去,照亮更多在黑暗中摸索的人。这,成了她留在这个世界,除了陪伴梅林之外的另一个重要目标。
这天,艾莉诺正在整理一份关于基础粒子说入门的手稿,胸口的羽毛胸针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持续的悸动,不再是往常温煦的暖意,而是带着一丝警示的凉意。
几乎同时,梅林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目光投向图书馆外某个方向,眼神微冷。
“有几只小虫子,在结界外围试图打洞。”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外面的世界,还没有学会接受新的星光。”
艾莉诺的心微微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但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她站起身,走到梅林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强大气息。
“没关系,”她轻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他们来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我的理论,还有……我们,都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梅林侧过头,看着身边女孩坚定的侧脸,眼中的冷意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嗯。”他应道,简单的音节里,是无需言说的共同面对。
图书馆外,风雨欲来;图书馆内,温暖如春。艾莉诺知道,她的逆袭,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任务,开启了一段真正属于她和梅林的、充满未知与可能的永恒序章。
世界6-22
梅林握住艾莉诺的手,温暖而坚定。他并未因外界的“小虫子”而有丝毫慌乱,只是微微闭上眼,仿佛在感知着什么。艾莉诺通过精神感知,能隐约察觉到一股庞大而精准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图书馆为中心,轻柔却不可抗拒地向外扩散开去。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随即恢复平静。
“解决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他们会在山脚下绕上三天圈子,然后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艾莉诺惊讶地眨了眨眼。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吗?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连面都不用露,就让潜在的威胁消弭于无形。她看着梅林平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安全感,还有一丝对力量的全新认知。
“他们会放弃吗?”她问道。
“暂时会。”梅林牵着她的手,像领着一个孩子般,自然地走向他们常待的阅读区,“但觊觎的目光不会消失。你的理论动摇了根基,总会有人不甘心。”
他在那张巨大的黑木书桌前坐下,并示意艾莉诺坐在旁边——这是他第一次明确邀请她共享这个象征着图书馆核心的空间。艾莉诺心里甜丝丝的,顺从地坐下。
“没关系,”她拿出正在整理的入门手稿,信心满满,“只要理论本身是光,就总会照亮黑暗。我会小心地,一点一点把它传播出去。”她已经开始通过豆丁的秘密渠道,与“边缘学会”的老派恩保持联系,分批传递她的手稿。
梅林没有反对,只是拿起她写好的一部分手稿,静静地翻阅着。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眼神专注,偶尔会指出一两处可以更精炼或用词更精准的地方。这种并肩而坐,共同探讨知识的氛围,让艾莉诺感到无比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