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并不言语,伏陈继续道:“我不是在怪你,若你喜欢那样的人,喜欢那样的脾气,我情愿成为那样的人,变成那样的脾气。”
语气里着实暗含卑微,可惜唐济楚听不懂。
她说:“陆幸你觉得他有趣啊?我看分明是欠扁吧。”
伏陈愣了一下,听她接着道:“柳七么,最近怎么也没见着他,不会又重操旧业了吧?他可说好了给我当小弟的!”
他张口轻轻“啊”了一声,“原来你一直这么想?”
唐济楚点点头“嗯”了一声,“先前就是他害得我手臂被划了一道,我那道伤口还没愈合呢,又被他戳了一下,可疼死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陆幸他确实不是坏人,至少这次真的帮了我们的忙。”
“我以为……”
“以为什么?我喜欢陆幸?”
伏陈不敢说是,更不敢说自己曾经动了杀念。那点念头见不得光,和漂浮在冷水下的乌黑发丝一样,纠结着缠绕着如夺命的河中水草。
“我是比较喜欢他。”唐济楚皱着半张脸道。
伏陈立刻从手臂上抬起下巴看她。
“我比较喜欢揍他!”
他又松了口气。
“况且……你怎会觉得自己无趣呢?我记得那年我被送到乌山,也不过四岁多一点的年纪,师父虽有心照顾,却时有疏忽,那时候我晚上怕得睡不着觉,师兄便抱着我哼歌给我听,我到现在都还记着呢。”
记起当年的事,她笑了笑,“那时候我可是每天都盼着天黑。”
伏陈也抿唇微微笑着,问道:“你现在还会怕得睡不着觉吗?”
唐济楚依旧听不懂言外之意,坦言道:“那次……是被你吓得睡不着觉了。不过现在不会了。师兄……其实你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她说完自知失言,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挑衅。
他听了果然淡淡看她一眼,在水中坐直了身体,问道:“雷声大?”
“雨点小?”他声腔里满是威胁,方才卑微晦暗的那面又不见了踪影。
伏陈从水中站起身来,她吓得向后倒退一大步。委实是因为那衣裳尽黏在他身上,显得骨骼身姿轮廓分明。
唐济楚脑子一热,扭过头去,顺口回道:“不小……不小……”
他夺过一边备好的外袍,裹在身上,从水中迈了出来,冷水淋溅了一地。
她听见水声,心头跳得更快了。转身便朝门口处逃,可逃又逃不远,她一旦离远了他身上就要受蛊毒的罪。
“你跑什么?什么不小?”他在后边还在追。
“你……雨点不小……我不小行了吗?”唐济楚慌得直接跑回了屋,把他堵在了门外。
伏陈屈指敲了敲她门扇上的纱页,“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