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叹了口气:“这样吧,我送你下去,你好好受他们一声谢,好不好?至于我们这苦难的人间,您大可不必担心,你面前那女子,比你更适合做武盟的盟主。”
陆厥仁摇了摇头,笑道:“我早知你这女子不简单,现在想想,南州之路,恐怕也是你的圈套。可笑我陆厥仁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叫你这样的三流货色骗了去。”
唐济楚登时拔剑便要上前,却见师兄已然擒住了陆厥仁的咽喉。
陆厥仁被扼得只剩下一丝气息,沾着血的手拼命抓着白衡镜的手,艰难地自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青……”
陆幸顿时睁大了眼睛,急道:“等等,先放开他!”
白衡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手掌。
“是青……俞。”
“杀了……他们的人,是青……”
眨眼间,赤蛇已然跃身近前,弯刀贴在他脖颈上,只顺着刀的弧度略一纵刃,陆厥仁的脖子立刻裂出一道血痕,那血痕慢慢涌出刺目的红,她狠狠心,刀身一撇,顿时一阵血雨喷溅而出。
陆厥仁双目怒睁,微微张着口,想呼吸,可再没有一丝气息能抵达。
在冰冷的黑暗涌入意识前,他眼前最后所见的一人,是冷眼瞧着这一切的唐薇。
二十余年恩仇,终于在这一日勾销。
陆幸在原地怔愣了许久,而后呆呆地回望着唐济楚。
“小楚,你先带着你师兄和陆幸,从密道离开。”唐薇的语气十分镇定,丝毫不像是目睹了一代盟主之死后的模样。
唐济楚下意识听话,点了点头,这才回过神来。“那你呢?你行动不便,要怎么从密道离开?”
唐薇笑道:“我不从密道离开。你放心走吧。再说,这里还有你师父。”
白衡镜看了眼持刀静立的赤蛇,欲言又止。终究也乖乖听话,拍开唐济楚欲扶陆幸的手,兀自扶起瘫软的陆幸,朝密道走去。
三人走至内室门口,唐薇又扬声对唐济楚唤了一声:“万事小心。”
她回首看了看在那云瞻画像下,坐在轮椅上的唐薇,郑重地点了点头。
唐济楚举着烛火,在前面引着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走着的两人。
陆幸脚步虚软,有几步路险些摔在地上。
“你若是走不了,就别逞强。我们在这等你一会儿。”师兄说。
陆幸抬头看了看唐济楚,低声道:“不怪师兄怨我,我是真的没力气了。”
很委屈似的。
唐济楚心底本就对他有些愧疚,便对师兄道:“他此时心境不平,师兄,你别怪他。”
白衡镜气得眼眶直疼,扯着他的衣襟站定了,只想快些走出这密道,好跟他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