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摊子面?前的乌衡若有所察,回头看过来,琥珀色的眼眸一弯,给摊子小贩扔了张银票就过来了。
时亭只?能同?乌衡作揖打招呼。
“时将军,真是好巧啊。”乌衡说?着看向时亭旁边的小豆丁,笑着试探,“时将军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时亭道:“我堂弟。”
乌衡松了口气,莞尔点头:“难怪这?么可爱。”
时亭不禁问:“二王子今日受了惊讶,不在昭国园里歇着吗?”
乌衡笑笑:“时将军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就喜欢热闹,昭国园冷清,待着怪让人害怕的,不如坚持出来逛逛。”说?罢,乌衡还掩帕咳了两?声。
那你还真是身残志坚呢。
时亭腹诽,又看了看周围,问:“二殿下没带侍卫吗?”
乌衡明白时亭话里有话,道:至于侍卫,有阿蒙勒将军暗中保护,又有时将军随行,担心什么?”
说?话间,乌衡见小山好奇地?看着仓庚鸟,便伸手将仓庚鸟递过去。仓庚鸟很会讨人喜欢,当即顺着乌衡手臂跳到小山的肩膀上,将自己圆滚滚的身子一摇,继续卖弄起自己的可爱来。
小山高兴得咯咯自笑,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仓庚鸟。
突然,小山叫了声,道:“小鸟受伤了!”
乌衡奇怪:“没有啊,仓庚鸟一直待在我身边。”
时亭俯身,凑近仔细观察仓庚鸟,才?发现?所谓的受伤是怎么回事
——乌衡用红色胭脂给仓庚鸟画了两?道眉毛,还用紫色胭脂给仓庚鸟点了脸颊,但不知是鸟不适合化妆,还是乌衡手法格外“好”,仓庚鸟看起来像是被揍过一样!
方才?隔远了,仓庚鸟又小,所以看不到,眼下倒是对?乌衡的杰作看得清清楚楚。
时亭:“……”
所以,这?人在脂粉摊子面?前精挑细选,就为了祸害人家一只?小鸟!
“哈哈哈,原来是这?个啊!”
乌衡显然也明白过来小山指的是什么,便弯腰给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它?没有受伤,而是被涂了粉,这?种粉是专门给小鸟涂的,涂得越多,小鸟就越听你的话。”
时亭:“……”还不如不解释呢,二殿下。
但小山却是听得非常认真,甚至还崇拜地?看向乌衡。
为了避免在此耗下去,时亭主动问:“二王子是要?到哪里去?”
只?要?乌衡一回答,自己便会说?出个南辕北辙的地?方。
乌衡却是笑道:“随便转转,时将军你也知道我,除了玩还是玩。”
小山闻言羡慕极了,不敢置信地?问:“乌哥哥没有私塾夫子交代任务吗?完不成要?打戒尺那种。”
“那肯定是没有了。”乌衡笑吟吟地?看着小山,问,“你现?在是要?到哪里去呀?”
时亭悄然扯了下小山的后衣领,提醒他不要?随意告诉陌生人自己的行踪。
但小山还生时亭的气,根本不听,举起小手便答:“去吃东市门口的馄饨,吃得饱饱的,然后回家睡觉!”
乌衡故作惊讶:“哎呀,乌哥哥还没吃过馄饨呢,小山可以请我吗?”
小山当即捣蒜似地?点头,然后从胖胖的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老虎形状的钱袋,示意给乌衡看,道:“小山请你吃,能吃好多碗!”
时亭看着胳膊往外拐的弟弟,无奈地?轻叹一气,乌衡凑过来,问:“时将军不会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馄饨吧?”
小山闻言对?时亭合掌连拜,眼巴巴地?恳求,乌衡也一脸“你就答应他吧”的表情。
时亭只?得伸手捏了下小山的脸,嘱咐道:“今天你已经吃了不少吃食了,待会儿不要?吃得太撑,以免晚上积食。”
“好!”小山一口应下,转眼就忘了生气的事,“哥哥最好了,小山永远喜欢哥哥!”
到了馄饨摊子,老板娘见时亭是熟客,又看一行人个个生得招人眼,多送了一盘山楂糕和一盘酿豆腐。
因馄饨太烫,时亭没让小山自己吃,而是先帮他吹凉,再喂给他。
小山高兴地?晃着脚丫子,一边吃馄饨,一边逗仓庚鸟,嘴上还要?说?个不停,一会儿跟乌衡说?些妖啊鬼啊的故事,一会儿又炫耀起最近新?得的孔明锁。
“看,是三十三根的噢!我拼得可快了!”小山摇头晃脑的,说?着说?着还激动地?站起来,“连周围比我大的哥哥姐姐,都没我拼的快!”
乌衡非常捧场,连连鼓掌:“我们小山这?么厉害啊!赶明儿也要?教教乌哥哥噢。”
“一定一定!”小山拍着胸膛保证,“乌哥哥什么时候找我都可以,我家就在安兴坊的尽头!”
时亭看着他们笑闹,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点和自己有关的热闹。
其实他并不像外人口中那么喜静,相反,他很喜欢热闹。
热闹往往代表着安居乐业,繁荣太平,人人能吃饱一口饭,能和家人在年关的爆竹中期待下一年,心怀希望地?活下去。
这?一刻,时亭感受着乌衡身上那份浓烈的烟火气,第?一次看到了这?人真实的一面?。
渐渐地?,他也跟着放松几分,开始发起呆来,暂作休息。
最后一场表演是火技。
杂耍摊上,大叔举起火把,将嘴里的松香粉末吹上去,顿时火焰暴起,游龙般飞出,引得人群欢呼一片,好似一锅沸腾的馄饨。
小山跟着欢呼雀跃,扯着时亭要?他看,时亭回过神,抬头正好赶上大叔又一轮的喷火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