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姻知道今日任务失败,将苗伯提起来,用作撤退的筹码。
时亭知道这是要谈判了?,抬手示意青鸾卫停手,北狄的杀手也迅速护到蓝姻身边。
乌衡抽出?银枪,沙脊咬牙捂住伤口,也快速撤到蓝姻身后。
蓝姻不甘地看着时亭,目光带着淬毒般的冷意:“让你的人从这条巷子撤开,等到了?巷口,自然放了?他!”
时亭看着遍体鳞伤几乎不成人样的苗伯,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下令:“青鸾卫听令,所?有人撤出?李宅后巷。”
少时,青鸾卫悉数从后巷撤出?,包括一直暗中待命的青鸾卫,因为以蓝姻和沙脊的功夫,那些伎俩瞒不过?他们。
时亭担忧地看向玄衣人,对方指了?指自己被毒粉腐蚀的青铜面,又摆摆手,示意他并没受实质性的伤,让时亭快去救苗伯。
待青鸾卫的包围出?现缺口,蓝姻带着人马迅速撤离,时亭带着青鸾卫跟上去。
乌衡倒是想跟去,但?时亭提前交代他要留下协助时志鸿搜查李宅,于是只能郁闷地捡起地上的弓箭,连射三箭,将从屋檐上撤离的北狄三名杀手穿了?心,当场毙命。
一路追逐,青鸾卫和北狄杀手之间默契地隔着段距离。
蓝姻显然对帝都已?经很?熟悉了?,她离开的方向正好是金吾卫巡视松懈的街巷,且那面有一片枝繁叶茂的树林,很?适合作为藏匿和逃跑的必经之路。
等到了?林口,蓝姻一把将苗伯推下旁边山坡,时亭当即冲上去救人,同?时青鸾卫默契地对蓝姻等人猛地发起进攻。
北狄的杀手自动站出?大?半阻杀青鸾卫,蓝姻带着其他人往树林撤退,沙脊回头看了?眼时亭,捏指吹了?声口哨,笑道:“时将军,期待再会啊!”
时亭顺着山坡滑下,接住就要滚到旁边河道里的苗伯。
苗伯浑身都是血和泥土,已?经没了?任何意识,时亭心里慌张不已?,手指发颤地伸到他鼻下,直到感觉到那丝微弱的气息,才稍稍松了?口气。
傍晚时分,行动结束。
与暗桩有关的一应细作共百余人,时志鸿关带人登记就忙到半夜,时亭和苏元鸣则负责审讯,软硬兼施地揪出?了?与之有关的朝廷官员,竟然多达两百多人。
此时帝都官员的总数也才一千一。
“都抓吗?”时志鸿看到后,不免忧心忡忡,“上次抱春楼一事,咱算是把宗亲和世?家?得罪了?个遍,眼下抓这么多人,怕是行不通。”
涉案官员的人数的确超出?了?时亭的预估,一股悲凉不由涌上心头,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他犹豫。
“找出?主要的人员,先抓一百,剩下的先派青鸾卫盯着。”时亭嘱托,“动作一定要快,不要给丁党反应的机会。”
苏元鸣点头,问旁边青鸾卫:“徐世?隆呢?”
“回王爷,陛下还扣在宫里呢。”
时亭道:“不可?能扣太久的,徐世?隆如今既和丁党沾了?关系,又和宗亲搅在一起,无论是哪方,都会想法子让他出?宫。”
苏元鸣眯了?眼,好笑道:“那如今,他到底算哪边?”
时亭:“自然是丁党。他当年能进金吾卫,其实是丁丞相暗地牵的线,这份知遇之恩他不会忘。此事我也是最近才查到。”
“何况江奉那样的人,没人会真心效忠,如今他不过?是手里有个把柄,让徐世?隆不得不假意跟随。”
苏元鸣想了?想,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把柄是他放郭磊刺杀葛大?人的证据吧?”
时亭点头。
“这样吧,铭初。”苏元鸣道,“这些年你没在帝都,金吾卫的情况我比你熟悉,徐世?隆迟早要扳倒,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后面的人员调动,就算不能换成陛下的人,也不能让金吾卫再落到丁党手里。”
“不,你要换成你的人。”时亭看向苏元鸣,直言。
苏元鸣一愣,皱眉道:“陛下还在,而且你……”
“你只管去做,陛下也是这个意思?。”时亭截口打?断苏元鸣,道,“年少时,我说我要辅佐你一辈子,这个誓言早该兑现了?。”
苏元鸣不禁苦笑一声,道:“小?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经历了?这么多,我现在只想我们四?个人都好好的,至于其他,还是我来做吧。”
时亭却是目光认真地注视苏元鸣,道:“我不仅是在辅佐宣王,也是在追随挚友。”
苏元鸣看着时亭,嘴唇翕动了?几下,选择用一个拥抱回应了?他,低声道:“身在皇家?,诸事无奈,如果有一天我败了?,答应我,带着浅儿?和归鸿,永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时亭想说,不会有那一天的。
但?这话放在危机四?伏的帝都,可?信程度实在太低,他向来不擅长在亲近的人面前说谎,只得嗯了?声。
自然而然地,他又想起了?阿柳,当年那个还没他肩膀高的少年,说要永远做他的马前卒。可?惜他当时只当笑话听,不怎么在意。
直到阿柳死在北境兵变中,冒死带出?帅印的镇远军告诉他,阿柳是为了?掩护他送走?帅印,主动引开北狄追兵,最后被逼得跳崖自尽,尸骨无存。
时志鸿正埋头看卷宗,抬头看见两人,不禁道:“火烧屁股了?,你两还在那里要死不活地干嘛呢?赶紧帮本少卿看看折子要怎么写!”
苏元鸣一笑:“行,这就帮我们少卿大?人拟折子。”
时亭回神,摸向腰间荷包,手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