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扭曲,面目全非。
视线再次清晰时,时亭又看到了定沽关?的尸山血海。
他跑过去,想要?从?里面找到二伯父。
但他很快发现,每一具尸首都没有脸。
那就都埋起来,都埋起来。
时亭又开?始分不清梦境现实,开?始麻木地用手在地上挖坑。
他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
但他感?觉到了钻心的折磨,犹如刀绞一般。
只?是还没等他埋葬任何一个人,眼前的画面又开?始模糊,扭曲。
他无助地抬头?,看到了一个悬挂在半空的人头?。
那个人头?来自一个七岁的孩童,双眼被?挖去眼珠,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就在兵变的前一个月,这个孩童还在扁舟镇的城门口?送了他一个花环。
时亭想要?把?人头?取下来埋起来,但怎么也做不到,耳边想起熟悉的蔑笑声:
“你不是要?保护这个镇子吗?那我就把?人杀干净,一个不留。”
“你看,我做到了!”
时亭嘶吼道:“那里面只?有大楚和北狄的普通百姓!你怎么敢该动手的?”
那声音笑得更?癫:“动手怎么了?结果是我赢你,这就够了,一群蝼蚁而已,你心疼什么?”
“不是蝼蚁!”时亭声嘶力竭,“不是蝼蚁,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有意思,还真当自己能救世呢?大楚将亡,这是天命!”
“而且我问你,你不是要?救世吗?那你自己身边的人保护好了吗?”
时亭嘴唇翕动,再也吼不出话来。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荷包扔到他面前,上面满是鲜血。
他慌张地捡起来,颤抖地紧紧贴在心口?。
“你看,你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怎么还敢妄想挽救大楚呢?”
声音的主人从?迷雾中走出。
正是一手策划了北境兵变的谢柯。
“放弃吧,时亭。”
谢柯蛊惑道,“一切都晚了,大楚的命数已经走到尽头?了,你又何必再执著?”
“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逆天而行,而是选择自尽赎罪,和故人在黄泉相会,也算全了一场相遇的缘分。”
时亭低下头?去,似乎已经承受到了极致。
谢柯发出一声轻笑,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到时亭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但下一刻,时亭突然仰头?看向他,紧接着拔出惊鹤刀,雷霆般翻身而起,砍向谢柯!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时亭的眼神犹如刀刃,冷静而锋利。
“你可能会赢一时,但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