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玄衣人?先?妥协,从袍袖里拿出一张纸笺递给时亭。
几乎是看到纸笺的瞬间,时亭平静的内心当即开始汹涌。
但他脸上一如既往地淡定,伸手将纸笺接了过来?。
可惜,他的手在?微微发颤,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这种纸笺很特殊,乃是用北境的红柳所制。”时亭尽量让自己显得镇静,“可惜不是很好书写,便没在北境推广。”
事实是,当年时亭用红柳尝试造纸,只是为了阿柳,造出来?的纸笺也没第三个人?知道,专门用于两人?之间的书信。
时亭用手指摩挲着纸笺的熟悉纹路,问:“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玄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出来?,带着?种道不明的苦涩。
就?好像在?说,都这么明显了,还发现不了吗?
“是一个叫阿柳的少年留给你的吗?”
时亭不再维系表面?的镇定,而是急切地?追问,“他还有留下什么吗?如果有,可以都给我吗?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玄衣人?无奈摇摇头,示意时亭伸手,时亭赶紧把掌心翻给他。
以指为笔,玄衣人?在?时亭掌心划动?。
但这一次,不是写的字,而是画了点?东西。
“是红柳枝。”
时亭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种红柳枝的画法还是自己交给阿柳的,不过阿柳在?画画上实在?毫无天赋,怎么努力也画得很难看,和他其他方面?的聪明截然?不同。
时亭总是一边笑话他,一边耐心地?手把手教?他。
后知后觉,时亭猛地?抬头看着?对方,泪水一下子便淌了下来?。
他怎么就?没想到,对面?的人?会是阿柳?明明他们又?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不,他是不敢相信,毕竟当年的兵变太过惨烈,生还几乎毫无可能。
乌衡看到时亭落泪,心里跟着?一颤,伸手抹去时亭的泪水,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时亭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而那些秘密无疑让时亭堕入深渊,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折磨和痛苦。
但他却一无所知,无从查起。
就?连让时亭性情大变的北境兵变,因为过去太多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加上崇合帝刻意隐瞒一些东西,他调查起来?都很困难。
他带了一张人?人?可见的面?具,时亭却戴了一张看不见的面?具。
等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他可以在?时亭面?前摘下自己的面?具,让他看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但他又?该怎么做,才能摘下时亭的面?具?
他承认,他太想得到一个答案,可是没人?能告诉他,于是他歇斯底里,甚至动?过把人?关起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