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清白从来不?在罗裙之下?,无论男女。”时亭截口?打?算孟三娘的话。
下?一刻,郭磊用残躯积蓄力量,全力撞上孟三娘,直接将人砸在后面墙壁上,脑袋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鲜血死溅,当场没了?性命。
整个过程,无人阻止。
察觉到孟三娘没气后,郭磊也顺着?墙壁滑倒。
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气劲,是强求而来的回光返照。
“接下?来我要说?的线索,除了?和北狄刺杀师父有?关。”
郭磊深深看向案几后的时亭,长叹一气,“还与当年的北境兵变有?关。”
北境旧梦(十一)
“当年北境兵变,谢柯是主谋,温暮华是他在大楚的内应,他们耗费三年布局,用三千扁舟镇百姓的鲜血铺路,成功打破北狄和大楚之间难得的和平,换来一场蓄谋已久的对战。”
“在这场对战的开始,号称战神的镇远军主帅被半生休所害,一夜之间沦为?废人;镇远军最精锐的一万黑骑又被全部绞杀于戈壁滩,尸骨无存。大楚至此失去了?最有力的北方屏障,北狄完全可以长驱直入,抢夺祖辈垂涎上?百年的土地山河。”
“可是这场对战的结果?是什么?呢?高戊将军带着定?沽关?的一万镇远军,在没有任何增援的情况下,独自对抗北狄的精兵十万,坚持了?足足半月之久,直致一人不剩。紧接着,本该死在戈壁滩的镇远军主帅也赶到?了?,让谢柯连定?沽关?的城门都没摸到?,就被风卷残云地收拾回了?戈壁滩,狼狈得跟落水狗没什么?,和来时?的胸有成竹截然不同。”
“好在同一年,这位主帅死了?,北狄边咬牙切齿,边松了?口气。二年后,他们再次进犯大楚,这一次他们准备的得更为?充分?,甚至打到?了?京畿北的柳泉口,眼?看就要踏入帝都。可这个时?候,上?天?又和他们开了?个玩笑:那位主帅复活了?,或者说,那位主帅根本就没死。”
“然后,他们又败了?,而且比之前?败得更彻底,主战的耶律氏部落甚至被驱赶至理木江外,那片号称‘死亡之地’的可怕沙漠。在那里,他们折损了?七成的族人,活得连畜生都不如。谢柯也因此被剥夺大巫的职位,贬为?奴隶,受尽折磨和凌辱。”
说到?这里,郭磊问时?亭:“如果?你是耶律氏部落的人,如果?你是谢柯,你会怎么?做?”
时?亭搁下毛笔,抬头看向郭磊,道:“自然是对这位主帅恨之入骨,发誓要让他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是这个道理。”郭磊道,“所以这才是谢柯选我刺杀师父的真正原因,他想用我恶心你,毕竟我当年也为?兵变出了?力。但是,大楚还有一个你想不到?的人,也是因为?兵变的缘故选了?我,时?帅不妨猜猜是谁?”
“丁道华,因为?没有他点头,你是进不了?帝都的。”时?亭眼?底露出一丝疑惑,直言,“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因为?当年的兵变借你恶心我?他和此事毫无干系。”
“他本人当然和兵变毫无干系。”郭磊倒吸一口冷气,才道,“但作为?兵变内应的温暮华,是他的儿子,具体点说,是他和青梅竹马的至爱诞下的唯一一子,但因丁道华娶了?宗室女借势,温暮华这名私生子便被隐藏,始终没有见光。”
时?亭不由一阵心悸,攥紧拳头,脑海中的一些零碎线索开始浮现。
苏元鸣皱眉看着郭磊,出声提醒:“不要以为?快死了?,就可以信口雌黄。”
郭磊冷笑一声,道:“宣王殿下,不是人人都有你这般的好出身,好机缘。你不明白,普通人为?了?出人头地,要付出多少,舍弃多少。温暮华为?了?得到?生父的认可,选择铤而走险,甚至不惜用整个大楚给自己铺路;丁道华为?了?给最疼爱的儿子报仇,当然也可以拉整个大楚给儿子陪葬。整个大楚境内,真心想大楚好的,也就你旁边那位假死两次,却?回头三次的镇远军主帅了?。”
“想出人头地并不是错,但祸害无辜性命便是罪不容诛。”
时?亭开始梳理线索,气息有点不稳,“当年温暮华一介白衣入京,却?能进入镇远军,并且平步青云,二伯父怎么?查都没有问题,如今看,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背后必定?有丁道华帮忙。此外,温暮华参与谋划兵变,丁道华不可能毫无察觉,就算真的没有参与,也一定?选择了?袖手旁观,隐而不报,怪不得当年陛下毫无察觉,可是……”
时?亭顿住,缓了?会儿才续道,“可是,当时?陛下远在西戎的亲妹妹,安乐公主刚去世不久,且死因不明。老?师又重?病在榻,遍访名医无果?,他怎么?可能再有精力陪他们尔虞我诈?”
“念昙。”苏洛屿走到?时?亭旁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宽慰道,“曲丞相早说过生死有命,当年离开时?陛下也一直陪着,走得很安详。你才从……总之,切莫动气,别让他在九泉之下担心你。”
时?志鸿明白苏洛屿话里的意思,也懊悔道:“是啊,表哥,你需要好好休息,早知道我不叫你来了?。”
郭磊嗤笑一声,道:“早点知道真相没什么?不好,他这辈子太多人骗他了?,要是到?时?候所有真相一起压向他,他才真的承受不住。”
时?亭缓了?缓心神,对苏元鸣和时?志鸿摆手,示意?无妨,看向郭磊道:“我需要你提供两样东西,你必须如实回答,用来换你姐姐尸首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