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岂不是把宗亲世?家得罪到底了?一旦反噬,不得好死,怕是十条命也不够用,唉,说句难听的,这种?不留一点后路的当官路子,跟断子绝孙有什么区别?活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也不怕他列祖列宗……”
砰的一声巨响,碎嘴大叔眼前的桌子顷刻成了两半,吓得他瞪大双眼,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防其他意外,时?亭赶紧拦住乌衡,不许他再出手?。
一声冷哼从青铜面后传出。
时?亭笑笑,低声道:“遇到大事,市井自是市井的讨论?法?,左耳进右耳出就行,没?必要计较。”
“谁干的?”
碎嘴大叔终于反应过来,横眉怒眼,气势嚣张地质问,“到底谁干的,给?我站出来!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方落,乌衡突然绕开时?亭,站到大叔面前。
大叔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乌衡,有点犯怵,但还是冲他张牙舞爪:“我又?没?有说错!时?亭将帝都的宗亲世?家都得罪了个遍,将来有机会,谁不会踩……”
时?亭阻止不及,乌衡已经一拳打在大叔脸上,而苏元鸣又?罕见地和乌衡一条心,直接拉住了想要劝架的时?亭
——虽然对于大叔来说,这不是打架,是单方向的挨打。
“铭初!”时?亭急道,“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苏元鸣道:“这种?妄议朝政的,不让青鸾卫拉去受酷刑算好的了,何况他还出口咒你。他怕是忘了,当年大楚差点沦陷北狄之手?,是谁力挽狂澜,把……”
“好了好了。”时?亭打断苏元鸣的话,将他推开,走上前拉住揍人的乌衡。
大叔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一条胳膊脱臼,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连连向乌衡求饶。而周围的人都忌惮于乌衡的满身戾气,压根儿?不敢上前劝阻。
“没?事的。”时?亭抓住乌衡握拳的手?,发现不是他戴指虎的那只。
这说明他没?有冲动,一开始就只想给?大叔点教训。
“是小鸣和小时?吗?”
人群中,魏大娘挤了过来,期待地眯着眼看?他们,脸上仍带着些不确定的神色。
“是,正是我们。”苏元鸣走到能让魏大娘看?清的距离,回头对时?亭道,“你走的这五年,大娘的眼睛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很多东西?但凡超过一臂的距离,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魏大娘笑道:“老身一大把年纪了,眼睛看?不清就看?不清了,如果还是跟你们一样火眼金睛,岂不是跟妖精似的?”
时?亭心里一酸,上前握住魏大娘的手?,道:“抱歉,是我回来晚了。”
说着,另一手?招呼乌衡,“大娘,这是阿柳,他也活着回来了。”
“阿柳?”
魏大娘一脸惊讶,朝乌衡的方向伸手?。
乌衡猜她看?不清,上前主动将手?递给?魏大娘,俯身颔首,算是打招呼。
“哎呦,你活着可太好了。”
魏大娘拍拍他的手?,看?了眼时?亭,道,“都是好孩子,都该长命百岁。”
时?亭知?道,魏大娘其实并没?见过阿柳,估计是其兄魏渊老将军以前向她提到过。
接下来,三人帮魏大娘把混乱的包子铺拾掇一番,末了一起往她所?住的长庆坊走。
魏家小院在长庆坊的东南角,从长街拐角处进到巷子里,再经过三家院落和一棵大榕树才到。
一路上,坊里领居见了时?亭和苏元鸣,都忍不住问魏大娘从哪里带回来的俊后生。魏大娘知?道大家不认识他两,又?不能多透露,只道是远房亲戚。
“哎呦喂!原来是您的远方亲戚,难怪生得这般好模样!”
追问的人里有位媒婆,在其他人点到为止时?,依然不舍不弃地跟着唠嗑。
魏大娘只得介绍:“这是咱坊间出了名的红娘,钱二婶,经她介绍的,就没?有不成的。”
“更没?有不恩爱的!”
钱二婶很是得意,凑到时?亭旁边道,“这位郎君,我跟你讲,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般亮堂的长相!你要是信我,城东那些高?门大户的姻缘我也是能给?你拉到的!那些小姐们就算眼光再高?,见了你呀,保准儿?心花怒放。”
时?亭最不擅长应付这类事,只能边退边摆手?:“在下还不想成亲,前辈还是莫要费心了。”
“真还没?成亲呢?”钱二婶更来劲了,一把抓住时?亭袖子阻止人跑,“那我更得给?你拉番好姻缘了!都说先成家后立业,我保证你这亲结后,来年状元也是能中的!来,给?婶儿?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时?亭看?向乌衡和苏元鸣求救,结果两人都杵在原地不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又?去找魏大娘,发现她老人家正在菜摊上挑选冬瓜,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哎呀,有啥好纠结的!”钱二婶急了,“就让婶儿?帮你一把呗,你保准儿?满意!”
“确无成亲打算,而且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时?亭越解释,钱二婶越殷勤,直到钱二婶看?到时?亭腰间的荷包。
“这可是姑娘家的荷包,可惜有些旧了。”钱二婶笑问,“莫非郎君早有了心上人?”
时?亭急于摆脱,没?怎么想地点头道:“正是,虽然分开很多年,但我这辈子都会等她,所?以还望前辈莫要再劝。”
钱二婶闻言还真松开了时?亭,欣赏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坏人姻缘的事我可不会做,不过郎君等到那位姑娘了,记得纳采礼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