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神?志清晰,身体甚至有了超乎平常的力?量,还真是半生休。
王耀没注意到时亭和苏元鸣脸上的异色,继续道:“不料,石桥似乎有人认出他,当即拔刀杀了他,推入河中?,我?连尸骨都捞不到,是我?对不起锦娘!”
“他是死在了去找姐姐的路上。”时亭不禁感慨万千,问,“宋锦可?交代了什么别的东西?你带不走,但很重要。”
王耀忙点头道:“有,她说第一个找上我?的人,无论是谁一定会问这个问题,让我?用一个地址换命。”
苏元鸣问:“是哪里?”
王耀道:“在琳琅斋的掌柜手?里,但我?必须安全离开,他才会把地址给你们。”
苏元鸣淡淡笑了下:“还挺聪明。”
王耀摇头:“不是我?的主意,是锦娘教我?的,我?觉得她这些年看似风光,但一定吃了不少?苦,不然不会这么小心还丢了命。”
“大概是信错了人。”时亭抬手?让青鸾卫护送王耀离开,道,“你不仅可?以安全离开帝都,去了其他地方?也能求助青鸾卫。”
王耀千恩万谢,跟着青鸾卫离开了。
苏元鸣目送他的背影离开,沉默好一会儿,才回?头道:“琳琅斋的老板脾气古怪得很,大晚上找他绝对不开门,就算连夜送王耀离京,怕是也要明天才能得到地址了。”
时亭微微颔首,抬头看到一脸心事,却还要故作轻松的苏元鸣,问:“铭初,你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苏元鸣双臂交抱靠在窗旁,借着晦暗的灯火看向时亭,笑道:“如果我?说是,你会安慰我?吗?”
时亭认真地点了下头。
苏元鸣似乎被时亭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到,噗嗤一声笑了,轻轻摇了下头:“不提了,和你当年经历的比起来,实在不值一谈。”
“苦难不是用来比较的。”时亭靠近苏元鸣,注视着他满脸笑容间那双黯然的眼睛,道,“帝都的人总说,你只是苏氏旁支的一个庶子,能被陛下看重带回?京封王,不管将来能否继承大统,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但你自己会这么想吗?”
苏元鸣反问:“这难道不是真相?吗?”
“不是。”时亭毫不犹豫地否认,“不管他们信不信,比起做宣王,你更情?愿做隆州宁王府里的那个庶子。虽然无望继承王位,只能一辈子守在那个小院里,但有生母和浅儿在,有宁王和宁王妃在,他们比任何宝物都要珍贵。”
都说后宅是非多,但曾经的宁王府却是难得的一团和气。
宁王和宁王妃是指腹为?婚,成亲后也没什么太多感情?,诞下嫡子就算完成任务,平日?处得跟兄弟没两?样。
后来宁王遇到苏元鸣的生母,与之相?知相?爱,宁王妃二话没说就帮宁王迎进了门,待她比亲姐妹还要宽厚。
尤其是苏元鸣和苏浅出生后,本就子嗣不多的宁王府热闹起来,一家六口过得更加和和美美。结果外人看见了,也不知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非要造一句宁王妃看似大度,实则暗算侧室的谣言。
等谣言传到宁王府,宁王妃一笑置之,并?不在意,倒是苏元鸣生母格外过意不去,不停地跟外人解释。
当然,对方?根本听不进去,或者说,他们并?不在意真相?。
最后,还是看似不大的苏元鸣上了心,带着大哥和浅儿把造谣的人毒打一顿,差点闹出人命,才吓得再没人乱说。
宁王府的光阴很慢,四季似乎总是重复着同样的日?子。
宁王府的光阴也很快,快到苏元鸣来不及长大,便在一场船难中?同时失去了三位宁王府的长辈,还有陪他长大的大哥。
他从未料到,在自己被挑中?做大楚继承人的那一刻,世人羡慕的荣光洒向了他,所有的阴谋诡计也涌向了他。
帝王宝座向来要用亲人的血铺路,这是帝都教他的第一个道理,代价是永远失去宁王府的亲人。
“念昙。”
许久,苏元鸣才开了口,在时亭的目光中?褪下假笑,由衷道,“全帝都也就只有你敢对我?说这话了,毕竟宁王府这笔旧账,实在太乱了。”
“总会有路的。”时亭抬手?拍拍苏元鸣的肩膀,回?忆道,“这是北境兵变时,你将我?从戈壁滩救回?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正是因为?这句话,那怕半生休让我?差点沦为?废人,我?也咬牙走到了现在。”
苏元鸣皱眉,问:“你想劝我?放下?”
时亭直言:“很多东西放不下,那就不要放下,但得放过自己。因为?只有向前看,才能找出要走的路,才能做成一些事,比如我?想守好大楚,比如你想保护浅儿。”
“还有你和归鸿。”苏元鸣终于露出点笑意,道,“不要低估你们在我?这里的位置,好吗?”
时亭也笑了,难得揶揄一句:“那我?们三同时落水,你救谁?”
苏元鸣却不中?招,反问:“我?,浅儿,归鸿,阿柳同时落水,你救谁?”
两?人相?觑一眼,默契地跳过这个话头。
沉默了会儿,时亭先开了口:“眼前西大营的事有了眉目,左右睡不着,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苏元鸣:“虽然宋锦生前助纣为?虐做了多少?恶,但我?还是想找到他们姐弟两?的尸首,一起埋了。”
时亭点头,带上青鸾卫随苏元鸣前往城南,连夜将二人尸首找到。
一个引以为?傲的脸被砸烂,到死还紧紧攥着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