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裴志远又走回沈霁的身边,蹲下身迫使他靠近话筒,但捂住他嘴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沈霁现在在我手里,你来不来救他?”
“裴志远。”裴泽景很冷地说:“你又要玩什么花样?”
“少废话,你就说,来还是不来?”裴志远懒得与他周旋,又立马强调:“一个人来。”
“来了然后呢?”裴泽景的语气淡得可怕:“上次在瑞国没解决掉我,是打算现在把我解决?还是逼我签裴氏的股份转让协议?裴志远,你的手段就只剩这些了?”
“等你来这不就知道了!”裴志远站起身:“还是说你不敢来?”
电话那端,裴泽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并不响亮,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让裴志远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你笑什么?”裴志远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人家沈霁好歹也陪了你快一年,养条狗也该养出点感情了吧,难道你对他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裴泽景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漠、甚至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平静,就像终于厌倦这场无聊的闹剧。
“裴志远。”他说:“你们到底还要自导自演到什么时候?”
他的选择
“你”裴志远脸上的表情僵住:“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裴泽景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我不想再陪你浪费时间,沈霁是你的人,我早就知道,所以你们这次又要演什么?”
这句话让原本还在挣扎的沈霁骤然停下,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支正传出声音的手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先是双颊,再到唇,最后连指尖都变得青白。
裴志远也懵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他刻意出现在我视线里再到我身边,我就知道。”裴泽景的回答残忍而直接:“我当时觉得挺有意思,便顺水推舟把他留下来,想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像样的把戏。”
裴志远侧头看向椅子上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沈霁:“所以你这近一年也根本就是在利用他?你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待在你身边?”
电话那头,裴泽景沉默了,这沉默像是一种默认,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让沈霁难过。
裴志远心里生出一股被愚弄,以及计划彻底失败的挫败感,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突然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好!裴泽景,你把我们都当狗耍!都当狗耍!”
笑声又突然停止,对着电话低吼道:“你不来是吧?行!那我就给你现场直播,看着我是怎么上了他,我总得从你这里拿回”
“裴志远。”裴泽景打断他:“你知道的,我很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如果你敢碰他,我可以让你爸也滚出裴氏,甚至滚出国。”
“都到这一步,我也不在乎了!”裴志远破罐子破摔:“裴泽景,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过不过来?”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仿佛在权衡着天平的两端,几秒后,裴泽景说:“我过来。”
“好,我们在南郊这块废弃的水泥工程楼。”裴志远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话忙音的“嘟嘟”声在回荡。
裴泽景放下手机,抬眸看向静立在一旁的许岑:“通知郭龙,让他带几个人立刻出发,在南郊废弃水泥厂外围准备。”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旁侧的衣架去取黑色大衣,可手刚碰到,许岑就提醒:“裴总,你忘了今晚要去机场接林希?”
裴泽景取大衣的手在空中突然停下,指节微微收紧,然而,这停顿仅持续了一瞬,又恢复往日决断,将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你去接。”
“这”许岑眉头紧锁:“可是他”
“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许岑的顾虑。
裴泽景正准备穿大衣的动作再次被打断,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有些意外,接起来后,对方的声音温煦:“泽景,我航班提前了,刚下飞机,我在机场等你。”
心脏短暂的剧痛过后,刺骨的寒意反而让沈霁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动了几下被绳索磨破的手腕:“裴志远,我想上厕所。”
“憋着!”裴志远正烦躁地踱步。
“裴泽景他不是要来了吗?”沈霁直直地看着他:“说明我在他眼里至少还算个东西,这么看,还是我给了你这个谈判的机会,不是吗?”
裴志远脚步一顿,拧眉思索片刻,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难得大发慈悲地挥挥手,对旁边一个看守的壮汉示意:“让他背着凳子去上厕所,你在旁边看着他。”
那壮汉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弯腰正准备将连着凳子的沈霁拉起来,可沈霁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腕以一种奇异的角度猛地一挣,绳索应声脱落,同时,他的头突然向后一仰,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撞去。
“砰!”
一声闷响,额骨与鼻梁猛烈撞击,壮汉猝不及防,眼前发黑地踉跄后退。
裴志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沈霁扑向那张破旧的木桌拿起之前被抢走的短刀,然后转身,对着反应过来的裴志远和捂着脸冲过来的壮汉挥刀横扫,逼得两人下意识后退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