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裴泽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拎起放在扶手箱上的便当盒,轻晃了晃:“我还没看你今天给我做的什么。”
说着,就要去掀开盒盖,可沈霁伸手按在盒盖上:“别看了,反正都是你爱吃的。”
裴泽景看着沈霁微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加深,他收回手:“你做的我都爱吃。”
车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沈霁忽然开口:“那我明天做春笋蒸白鱼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的人身体僵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便恢复了常态,又听到那人说:“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哦”
沈霁侧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望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知道,裴泽景最讨厌吃笋,虽然这个男人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半分,但他早就从对方饮食习惯里发现了这个秘密。
当然,他也不是真做。
不过裴泽景似乎真没在意,继续说:“下班后我带你去新街口,那里新开了一家融合菜,主厨是之前兰亭阁的,味道应该不错。”
沈霁这才想起晚上的安排:“今晚恐怕不行,莫总说晚上要请大家吃饭,算是团建。”
裴泽景从喉咙里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是么?”他目视前方,却故意说:“那家店很难订的,我提前一个星期就订好了位置。”
“这样啊”沈霁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要不我跟莫总说一声,今晚就定在那家融合菜馆?”
裴泽景挑眉,趁着红灯,转过头来看他:“那我呢?”
沈霁很自然地说:“一起。”
“哦。”裴泽景嘴角翘了一些又被他压下:“那我以什么身份啊?”
“嗯?”沈霁愣了一下,然后公事公办:“当然是老板啊,你现在是团队的人。”
裴泽景低低地笑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突然换上一副极其严肃认真的表情:“不是老板,应该是以沈医生爱人的身份。”
“爱人”两个字,被他低沉而郑重的嗓音念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击穿了沈霁所有伪装的平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唇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化作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和更多纵容的明亮笑容。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轻声说了一句:“随你。”
车子停在园区楼前,沈霁解开安全带,刚要推门下车,却发现裴泽景也利落地熄了火,一副要跟他一起上楼的架势。
“你上去干什么?”沈霁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他。
裴泽景理所当然:“上去看你的新办公室,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哦。”沈霁没再说什么,转身下车,裴泽景几步跟上,与他并肩进去。
园区里的工作人员早已对这两人的关系心照不宣,私下里没少感慨,裴总这可真是“掷千金,筑金屋,只为博沈医生一笑”。
沈霁的办公室在五楼,采光极好,宽敞明亮,裴泽景踱步进去,先是扫了一眼沈霁那张办公桌,随即状似无意地转向窗外,又看了一眼楼宇布局。
“莫仲贤的办公室在哪?”他忽然开口。
沈霁将自己的便当盒放在桌上:“楼上,顶层。”
裴泽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指尖在窗台上轻敲了敲,又问:“项目进展,是你直接跟他汇报?”
“倒也不是。”沈霁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我们团队有专门的项目经理负责跟进汇总,定期向莫总汇报。”
裴泽景又“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像是随口提起:“之前你们在挪维,莫仲贤平时来公司频繁么?”
“他挺忙的,其实很少……”沈霁顺着他的话回答,说到一半,却蓦地停住,他后知后觉地品出了点什么,转过头。
“所以”沈霁恍然大悟:“你非要绕远路送我来公司,接我下班,刚才又故意要跟我一起去吃饭,是因为这个?”
裴泽景眉心微动,转过头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嗯?什么?”
那演技堪称精湛,若非沈霁足够了解他,几乎要被他骗过去。
沈霁眯了下眼睛,向前半步,带着点好笑的意味:“裴泽景,莫总已经有男朋友了。”
裴泽景的眉棱挑了一下:“哦?真的?”
“嗯。”沈霁点头:“是个拉小提琴的音乐家,很年轻,他上周特意飞去奥地利看人家演出,今天才回来。”
听到这里,裴泽景才放心地“嗯”了一声,语调都松快了些,但这放松仅持续了一秒,忽然又想起什么,问:“你怎么对他的行程这么清楚?”
“”沈霁见他步步紧逼,无奈地笑了笑:“叶韶钦告诉我的,可以了吗,裴总?”
得到这个答案,裴泽景勉强接受,但嘴上却不饶人:“可以,不过沈医生不用对自己老板的事这么了解……”
“裴泽景。”沈霁打断他,连名带姓。
裴泽景只好适时收敛,撇了下嘴后却忽然上前一步,他抬手揽住沈霁的腰,将人轻轻往后一带抵在办公桌边缘,双臂托起把他放在桌上,膝盖丁页开他的膝盖,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沈霁呼吸微窒,他的腿被迫抬起,夹在对方腰上,然后听裴泽景说:“没办法,谁让沈医生你这么……招人。”
新办公室里,空气仿佛被加热过,带着不同寻常的黏稠和滚烫,喘息克制,怕惊扰了窗外。
原本穿在裴泽景身上的黑色西装,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与另一件白大卦纠缠在一起,深色领带落在沙发脚边,上面压着皱巴巴的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