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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帐内只剩下两人。田冥渊起身，走到郑清樾面前，目光落在他臂膀的伤处：“伤口还疼吗？”

郑清樾微微侧身，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已无大碍，劳将军挂心。”

“清樾，”田冥渊忽然唤道，声音低沉，“此次若能顺藤摸瓜找到李管事，你当居首功。”他的称呼自然而然地切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郑清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言重，若无将军麾下精锐，清樾纵有千般算计，亦是徒劳。”

“你与我，何必分得如此清楚。”田冥渊伸手，并非触碰，只是拂去郑清樾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你的仇，便是我的事。”

他的话语霸道，眼神却带着一种深沉的认真。郑清樾看着他，恍惚间又想起那夜月光下，他告知小字“栩宁”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与柔软。这个男人，冷酷时可以视人命如草芥，温柔时却又……让人无所适从。

郑清樾垂下眼帘，没有接话。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初接近田冥渊的目的并不纯粹。利用，算计，各取所需。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利用”变得不再那么理直气壮。田冥渊的每一次维护，每一句看似霸道实则关切的话语，都像水滴，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心防的壁垒。

他告诫自己，大仇未报，不该沉溺于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绪。然而，心湖既已起波澜，又岂是轻易能平息的？

三日后，深夜。

陈岩疾步入帐，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将军，鱼咬死钩了！一个时辰前，有人潜入那宅院，与里面的人密谈约一刻钟。我们的人认出，后来者正是八王府李管事身边最得力的长随，名叫胡三！”

田冥渊猛地从舆图前抬头，眼中精光爆射：“确定？”

“确定！此人左眉断了一截，特征明显，绝不会错！”

“好！”田冥渊一拍桌案，声如金石，“通知暗影，准备收网！务必在胡三离开宅院、进入便于我们动手的区域后，将其生擒！”

军令如山，整个营地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如同张满的弓弦。

田冥渊看向一旁静立的郑清樾，沉声道：“你留在营中。”

郑清樾却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将军，我要去。”他需要亲眼看到线索被抓住，需要确认父亲沉冤得雪的希望就在眼前。

田冥渊皱眉，对上他执拗的眼神，知道阻拦无用。他沉吟片刻，终究妥协：“可以，但必须跟在我身边，不得擅自行动。”

夜色浓重，星月无光。洛阳城西一片寂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数道黑影如同鬼魅，隐在宅院四周的暗处，无声无息。

郑清樾与田冥渊伏在一处屋顶的背阴面，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宅院门口的动静。夜风吹拂，带着寒意。田冥渊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风口的位置，玄色的披风将郑清樾大半身形笼住。

郑清樾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披风上带着田冥渊身上特有的、混合着冷铁与一丝凛冽气息的味道，莫名地让人……心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宅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褐色短打、身形精干的汉子闪身出来，左右张望一番，便低着头快步融入夜色，正是那个眉角有断痕的胡三。

他并未直接回八王府，而是拐进了一条狭长僻静的巷道。

“动手！”田冥渊低喝一声，如同鹰隼出击的号令！

埋伏在巷道两端的暗影瞬间现身，前后夹击！胡三反应极快，一见中伏，立刻拔刀反抗，身手竟是不弱，显然也是个练家子。

但暗影人数占优，配合默契，不过几个回合，便将其死死压制。一名暗影成员迅捷地卸了他的下巴，防止其咬毒自尽，随即用特制的牛筋绳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除了短促的兵刃交击和闷哼，再无声响。

田冥渊与郑清樾从屋顶跃下。

胡三被按跪在地，看到田冥渊的瞬间，眼中闪过绝望，但当他的目光触及田冥渊身旁的郑清樾时，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的事物，那惊愕甚至压过了恐惧。

田冥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他走到胡三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认识他？”

胡三死死闭上眼，不肯开口。

田冥渊也不废话，对陈岩使了个眼色。陈岩会意，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就在这时，郑清樾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巷道中格外清晰：“告诉他，郑起洲的儿子，来讨债了。”

胡三浑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郑清樾。

田冥渊看着郑清樾平静却蕴含着滔天恨意的侧脸，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他挥了挥手，示意陈岩暂缓用刑。他知道，有些时候，言语比刀剑更能击溃心防。

郑清樾上前一步，蹲下身，与胡三平视，一字一句道：“李管事，在哪里？”

胡三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那位清正尚书有五六分相似的年轻脸庞，心理防线在“郑起洲”这个名字面前，开始寸寸崩塌。

口供

胡三的嘴唇哆嗦得厉害，眼神在郑清樾那张酷似其父的脸上逡巡，恐惧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被卸掉的下巴让他无法言语，只能惊恐地摇头。

田冥渊对陈岩微一颔首。陈岩上前，手法利落地一托一送，“咔哒”一声，将胡三的下巴复位，但依旧严密防备着他咬舌或服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