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会处理干净。”田冥渊言简意赅,他看了一眼抖成一团的赵永,眼神没有任何温度,“连同这两个。”他指的是那个伙计和老者。
那三人闻言,顿时面无人色,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郑清樾知道,田冥渊所谓的“处理干净”,绝非仅仅是带走那么简单。这些人牵扯进如此大案,又是八王爷的爪牙,下场可想而知。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对构陷父亲之人更无怜悯,只是亲眼见到这等生死决断,心中仍不免有些发寒。田冥渊行事之果决狠厉,再次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地不宜久留。”田冥渊拉起郑清樾的手臂,不容置疑地带着他迅速离开了这间充斥着恐惧和罪恶的民居。
走出阴暗的巷道,重新回到略显喧嚣的西市街道,阳光刺得郑清樾微微眯起了眼。方才屋内那紧张压抑的气氛仿佛一场噩梦。
田冥渊松开手,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放缓了语气:“今日收获不小,你做得很好。”
郑清樾沉默片刻,低声道:“多谢将军及时援手。”若非田冥渊的人马,今日不仅问不出供词,恐怕他自己也难以全身而退。
田冥渊看着他,目光深邃:“接下来,是去取赵永藏匿的证据。此事需更加谨慎,我会安排。”
郑清樾点了点头,没有反对。经过方才一事,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单凭自己,在这潭深水中寸步难行。他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目光坚定而冰冷。
八王爷肖天麟……这血海深仇,他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而身边这个强势霸道的男人,此刻,是他最锋利的刃,也是最危险的……盟友。
夜探旧宅
夜色如墨,将洛阳城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打更人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更添几分肃杀。
田冥渊的临时府邸内,书房烛火通明。郑清樾站在书案前,将日间从赵永炕洞中取出的几张泛黄的草稿和一张同样陈旧、盖着模糊印章的银票底根,轻轻推至田冥渊面前。
“将军,这便是赵永藏匿之物。”郑清樾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日间在西市经历生死一线的人不是他。“草稿上的笔迹,经我比对,确系模仿我父亲平日批注公文时的习惯,虽形似,但神韵不足,细看便能分辨。而这银票底根,虽难以直接指向八王府,但其钱庄与之前查到的地下钱庄有所关联,顺藤摸瓜,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田冥渊拿起那几张薄薄的纸,仔细审视。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映得他眼神愈发深邃锐利。他看得极慢,极仔细,手指拂过那些模仿的笔迹,仿佛能感受到当年构陷之局的阴冷。
“模仿得确实精妙,若非至亲之人或笔迹大家,难以分辨。”田冥渊放下纸张,抬眼看郑清樾,眼中带着一丝赞许,“你能在短时间内辨别真伪,心思之缜密,远超常人。”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冷肃,“仅凭这些,尚不足以撼动八王爷。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链,尤其是能证明八王爷直接指使的证据。”
郑清樾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一点。“赵永的口供,加上这些物证,至少可以证明我父亲是被构陷。但要扳倒幕后主使,确实还需铁证。”他沉吟片刻,道:“赵永提及,当年与他接头的,是八王府一个姓李的管事。此人,或许是下一个突破口。”
“李管事……”田冥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此人我会让人去查。八王府戒备森严,此人若真是核心心腹,恐怕不易接触。”
“我知道。”郑清樾接口,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甚至带着一丝锐利,“但并非没有机会。八王爷及其党羽,并非铁板一块。总会有缝隙。”
田冥渊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属于猎人的专注与冷静,与他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外表截然不同。这种反差,让田冥渊心底那股探究与占有的欲望更加强烈。他喜欢看到郑清樾展现出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田冥渊压下心绪,沉声道,“八王爷耳目众多,今日我们动了西市的人,他很快便会得到消息,接下来必定会更加警惕。”
“我明白。”郑清樾微微颔首,“我会小心。”
田冥渊看着他,忽然道:“你今日受惊了,早些回去休息。府中已备好厢房,你这几日便住在这里,西市那边暂时不要回去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是通知,而非商量。
郑清樾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住在田冥渊的府邸?这意味着他将处于田冥渊更严密的掌控之下,行动也会受到更多限制。他下意识地想拒绝,维持彼此之间的距离。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理智告诉他,田冥渊的安排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八王爷的人既然已经盯上他,回到布庄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且,住在将军府,确实能更方便地与田冥渊沟通案情,利用他的资源。
这种被安排、被保护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必要性。
“好。”最终,郑清樾选择了妥协,声音清淡,“叨扰将军了。”
田冥渊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知道这人心高气傲,此刻的顺从恐怕心有不甘。但他并不在意过程,只要结果如他所愿便好。
“陈岩会带你过去。”田冥渊挥了挥手。
郑清樾行礼告退,跟着守在门外的陈岩走向安排的院落。走在寂静的廊下,他能感受到暗处投来的数道审视的目光,那是将军府的护卫。这里看似安全,却也如同一座精致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