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打在郑清樾的心上。心悦你……留在身边……五年前……
这些词语带着滚烫的温度,摧毁了他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酒精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剥离了理性的束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田冥渊握着他的手传来的坚定力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心安又心悸的气息,能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沉情感。
抗拒的力量在迅速流失。一股巨大的、他从未体验过的酸软与悸动,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是了,他怕的,或许不仅仅是这悖逆伦常的情感,更怕的是……自己内心深处,那早已悄然滋生、却被他拼命否认的回应。
“我……”郑清樾的眼眶骤然红了,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孤独、彷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不再挣扎,任由田冥渊握着他的手,声音带着哽咽,“我不知道……田冥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乱……”
这近乎示弱的呢喃,彻底击碎了田冥渊最后的克制。他看着眼前这人卸下所有伪装后露出的无助与脆弱,心中那片名为理智的冰原瞬间崩塌融化,只剩下汹涌澎湃的怜惜与占有欲。
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捧住了郑清樾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珍重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不知道,便不用知道。”田冥渊的声音低沉到了极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切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准确地攫取了那两片因惊愕而微张的、带着酒香的唇瓣。
“唔……!”
郑清樾猛地睁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田冥渊特有的、霸道又温柔的气息,如同一个烙印,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应该推开他,应该感到厌恶。可是……没有。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伦常礼教、所有的仇恨与顾虑,在这一吻之下,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唯一清晰的,是唇齿间辗转的温热,是腰间那只手臂收紧的力道,是心脏失控般的狂跳,以及那从灵魂深处升腾起来的、陌生而汹涌的悸动与……沉沦。
他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攥着田冥渊衣襟的手不知不觉地松开,转而无力地攀附在了对方坚实的臂膀上。紧闭的牙关在对方耐心的舔舐下微微开启,任由那滚烫的舌长驱直入,纠缠吮吸,掠夺着他所剩无几的氧气和理智。
这是一个带着酒意、带着太多复杂情感、不容拒绝的吻。是宣告,是占有,也是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郑清樾因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田冥渊才缓缓松开了他,额头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同样急促不稳。烛光下,郑清樾眼睫湿润,双唇红肿,眼神迷离涣散,整个人软软地靠在田冥渊怀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田冥渊看着他这副被自己彻底染指的模样,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满足与愈发幽暗的欲望。他打横将人抱起,走向营帐内那张简陋的床榻。
郑清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醉意和方才那个吻带来的冲击让他浑身发软,几乎无法思考。
田冥渊将他轻轻放在床榻上,拉过薄被盖住他,自己则坐在榻边,依旧握着他的一只手,目光沉沉地锁着他。
“睡吧。”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种奇异的温柔,“今夜,我守着你。”
郑清樾怔怔地看着他,唇上还残留着被亲吻啃噬的微痛与灼热,心中那片混乱的迷雾似乎被这个吻强行劈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真实。他想问,想逃,可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冲击,以及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贪恋,让他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长睫如同蝶翼般颤抖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田冥渊就那样坐着,看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纤细的手腕,眼神复杂而坚定。
夜还很长。而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回头。
(完)
余波
郑清樾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帐内光线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脑袋,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嗡嗡作响。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碎片化地涌回脑海——独自饮酒,田冥渊的出现,那个抓住衣襟的失控质问,还有……那个不容拒绝的、带着酒意和掠夺意味的吻……
记忆停留在田冥渊将他抱起,放在床榻上,说“守着你”的那一刻。
郑清樾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引得一阵眩晕。他低头看向自己,衣衫还算完整,除了有些凌乱,并无其他不妥。但唇上那细微的、仿佛还残留着的触感,以及腰间似乎仍未散去的、被紧紧箍过的力道,都在鲜明地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他竟然和一个男人……而且,在那一刻,他竟然后来没有推开,甚至……有所回应?
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脸色变得惨白。他怎么会……怎么能……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是田冥渊。他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墨色常服,神色如常,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醒了?”田冥渊走到榻边,将醒酒汤递给他,语气平淡得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先把这喝了,会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