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冥渊握紧了手中的剑,对身旁的郑清樾低声道:
“跟紧我,我们进去。”
紫云观内
紫云观在黑夜里静默矗立,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山风穿过林隙,带来观内隐约的檀香,也带来了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田冥渊打了个手势,身后训练有素的暗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了观墙外的各个有利位置。他回头,对紧跟在侧的郑清樾低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记住答应我的事。”
郑清樾点头,握紧了袖中短剑,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陈岩如同壁虎般攀上高墙,片刻后,观门从内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隙。田冥渊一马当先,身形如电,闪入其中,郑清樾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观内比想象中更为幽深。前殿空旷,只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根据胡三的口供和陈岩的探查,李管事藏身的地窖入口,就在后方观主静室。
他们避开巡夜道士模糊的身影,沿着墙角的阴影快速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寂静,连虫鸣都听不见几分。
就在接近中院月亮门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厢房的黑暗处激射而出,直指田冥渊与郑清樾!
“有埋伏!”田冥渊低喝一声,反应快得惊人,手中长剑已然出鞘,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光,将射向他和郑清樾的弩箭尽数格挡开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七八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出,手中兵刃闪着寒光,显然是早已埋伏在此的死士!
“保护将军!”陈岩低吼,率领暗影迎上,瞬间与那些死士缠斗在一起,兵刃碰撞声、闷哼声骤然打破了夜的宁静。
田冥渊将郑清樾往自己身后一带,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战局。这些死士身手狠辣,招招搏命,比之前在洛水畔遭遇的刺客更难对付。
一名死士觑准空档,悍不畏死地合身扑上,手中淬毒的短剑直刺田冥渊肋下!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田冥渊正格开正面劈来的刀,一时竟难以回防!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在他身后静默的郑清樾动了!
他身影如鬼魅般侧滑半步,不是硬挡,而是手腕一翻,那柄田冥渊所赠的短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那死士持剑的手腕神门穴上!
“呃!”那死士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短剑“哐当”落地。他惊骇地看向郑清樾,似乎难以置信这看似文弱的公子竟有如此身手和眼力。
郑清樾一击即退,重新隐回田冥渊身后的阴影,仿佛从未出手。
田冥渊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剑便结果了那名死士,但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果然,他的清樾,从来就不是需要被全然庇护的娇花。
“速战速决!”田冥渊冷声下令,剑势陡然变得更加凌厉霸道,如同狂风席卷,所过之处,血光迸现。
暗影成员得令,攻势骤紧,配合默契,很快便将这伙埋伏的死士清理干净。
战斗平息,空气中血腥味弥漫。田冥渊这才侧头看向郑清樾,目光在他握剑的手上停留一瞬,语气听不出情绪:“身手不错。”
郑清樾面色平静,收剑入袖:“情急之下,本能反应。”他依旧选择藏拙。
田冥渊不再多问,眼下也不是深究之时。“走!”
一行人不再隐匿行踪,迅速穿过中院,直扑后方观主静室。
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田冥渊一脚踹开房门,只见一个身穿道袍、面色惊慌的中年道士跌坐在地,而他身后墙壁上那幅巨大的《道德经》画像,已然歪斜,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正是地窖入口!
那道士见众人闯入,尤其是看到田冥渊那身煞气,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洞口结结巴巴:“好……好汉饶命!不关贫道的事,是……是里面的人逼我的……”
田冥渊看都未看他,对陈岩使了个眼色。陈岩会意,率先持刃跃入地窖入口,两名暗影紧随其后。
地窖内传来短暂的兵刃交击声和几声短促的惨叫,很快便归于平静。
陈岩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将军,安全!”
田冥渊这才拉着郑清樾,走下地窖台阶。
地窖比想象中宽敞,布置得甚至称得上舒适,烛火通明。此刻,角落里缩着一个身穿锦袍、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是画像上的李管事!他周围躺着四具尸体,应是他的贴身护卫。
李管事看到田冥渊和郑清樾下来,尤其是看清郑清樾的面容时,脸上血色尽失,浑身抖如筛糠。
田冥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德福?”
李管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郑清樾缓缓走上前,与田冥渊并肩而立,他俯视着这个可能手握父亲冤案关键证据的仇人走狗,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对方心底:
“李管事,家父郑起洲,在下面等你很久了。”
李管事猛地抬头,对上郑清樾那双酷似其父、此刻却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眸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
“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八王爷……是八王爷指使的……”
审讯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秘密和恐惧一次性倾倒出来。
田冥渊拉过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玄甲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并未催促,只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李管事,无形的压力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