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柠曾问过那个纹身的来历,但是梁琛没有告诉她。
听见开门的声音,梁琛抬头视线落在姜书柠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终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温柔却带着一丝度属于艺术家的忧郁。
及肩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简易的马尾,他面部线条柔和流畅,身形偏瘦,但却挺拔如修竹。鼻梁高挺如远山轮廓,双唇偏薄,唇角天然上扬,不说话时也带着三分笑意。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书柠,你来了。”
姜书柠放下包,微微一笑,“抱歉,梁老师,我来晚了。”
梁琛却是轻轻一笑,将一杯点好的柠檬水推给她,“是我来早了。”
梁琛弯腰,从身旁的盒子里拿出准备好的花束递给姜书柠,“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姜书柠没想到梁琛还给她带了花,还是以向日葵花束为主的艺术干花,花束包裹的很好看,符合梁琛一贯的审美。
“我很好。”姜书柠伸手接过花束,礼貌道谢,“谢谢梁老师。”
梁琛望着姜书柠,少女的脸上泛着红润的光泽,一双眼睛明亮又璀璨,看得出来,她最近过得挺好的。
姜书柠将花束放在身旁的桌上,对梁琛道,“这家店是港城特别出名的,做的港式美食非常正宗,梁老师以前不是说要来尝尝么,今天可以多吃点。”
梁琛将菜单递给姜书柠,“那书柠帮我点,我不挑,你就选你觉得好吃的就行。”
港式的点心餐品还有饮品确实不少,姜书柠和梁琛认识了这么多年,也是了解他的口味,于是也不客气,接过菜单点了起来。
点完餐,梁琛目光落在姜书柠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上,微微皱了皱眉,还是试探着问出口来,“不是说要考研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关于家里的事情,姜书柠很少对外人讲起,即便是梁琛也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姜书柠从小没了父母,跟着奶奶,后来奶奶也去世了,她在港城还有爷爷和不少的叔伯兄弟姐妹。
姜书柠略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
梁琛这人向来有分寸感,别人不想说的他不会过多追问,淡淡点了点头,“按照你目前的成绩,考研深造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回来考试就读。”
梁琛顿了顿,“书柠,你是个很有灵气的画家,只要能在这个领域深耕,我相信你将来的成就或许能超过我。”
梁琛比姜书柠大了八岁,是个很有才华的画家,26岁便已经在伦敦办过个人画展,他的画曾被伦敦美术馆收藏展出,如今已经是业界颇有名气的大画家了。他画的油画,最高的时候一幅能卖到两百万英镑。
梁琛善于画人物,他这次展出的是一个珍藏的系列油画名为——青柠。据说他画这个系列画了五年,一面世便引起了轰动。
许多人出高价想要买这个系列的画,但是他却不卖。
因为梁琛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所以姜书柠到现在还没见过青柠系列。
菜上的很快,两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吃完饭,梁琛带着姜书柠一起去了heens,佩斯画廊是世界级的顶尖艺术画展。
能来这个画展参展的画作都是非常著名的画家的画作,姜书柠也曾梦想着自己的作品能在佩斯画廊展出。
她琢磨着,正好趁梁琛在港,可以顺道让他去帮忙看看,提点指导性的意见。
姜书柠以前也来佩斯画廊看过几次国际画展,但是每次来的时候都有一种不同的感觉。仿佛瞬间从都市的喧嚣坠入一个静谧的光与色之境。
冷冽的空调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如同雨后苔藓混合着古老书卷的香氛气息缓缓流动,那是顶级画廊特有的“艺术殿堂之味”。
整个主展厅是一个被精心校准过的“白盒子”,墙壁是纯然的乳白色。地面是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的微水泥,反射着上方精准的灯光和观众模糊的倒影,延伸了空间的纵深感。
灯光像是魔术师,光线如舞台追光般精准地落在每一幅画作上,画作因此仿佛自身在发光,而周围的环境则沉入一种富有安全感的朦胧中。
空间的布局疏密有致,给予每一件作品独立的呼吸感,引导着观众完成一场预设的、却又不失自由的视觉旅程。
姜书柠喜欢看画展,每一幅作品都代表着作者本身在某个时光某个境况下的隐秘心声,她喜欢探寻那隐秘心声下的孤寂灵魂。
这次的展会总共有一周时间,需要门票才能进入,并且对外限流,门票极其难抢。姜书柠也是从黄牛手上买到了一张票。
不过如今有梁琛这个参展画家在,即便是没有票也能带她进去。
姜书柠和梁琛并肩走在展厅里,这里面有不少她喜欢的画家的作品,当然也不乏一些新面孔。
一幅名为《淙》的代表作前聚集了最多的人,画面上,几道纤细的、银灰色的线条垂直而下,像是山涧的水流,又像是穿过林间的光柱。它们并非画上去的,而是用笔杆在未干的深色颜料上刮出来的,露出了底层的亮色。这种“留白”的方式,充满了东方的智慧,让“无”成为了“有”的源头,充满了无限的想象空间。画面底部,堆积着些许如贝壳内壁般闪烁着微光的母贝粉颜料,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悄然显现,如同被溪水冲刷出的珍宝。
姜书柠看了一眼落款,at。
她指着这幅画惊讶地回望梁琛,“这是”
梁琛笑着点了点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