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不错!也不算太笨。当年儒、墨两家为了防止有人偷刀,设下三大难关。第一关就是不测潭,地道在不测潭之下。不测潭水寒刺骨,内功再深,也下不到水底,就算怀抱重物沉到地面,在水下,如何用力推开石板门?想要进来,需要两位阴阳家顶级的控水术高手一起施法,方能分开潭水。第二关就是骊龙,骊龙寒气,侵肌裂骨。你的手指没被冻掉,也没变成冻尸,自然是因为你有大鹏真气的缘故。”
庄周心中一惊,大鹏真气的事除了自己的几个好友便只有学校的夫子们知道,他是从何得知?
“第三关便是墨子留下的‘结绿镜阵’,结绿本是宋国至宝,向来与我家的砥厄,魏国的悬黎,楚国的和氏璧并称天下四大宝玉。当年楚国欲攻宋国,墨子行十日十夜至郢都,于楚王面演练攻守之战,九挫公输班,又使弟子禽滑厘带三百人守宋城,楚谋遂歇。宋王感其恩义,赠以结绿之玉。墨子便以此创下结绿镜阵——”
原来那石室内顶部的绿光便是结绿玉所发。洁绿玉有灵,人愈远则愈暗,人愈近则愈明,墨子以此创下这镜阵机关,真可谓浑然天成。
姬定问道:“你破得此阵居然还能行走,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秋水剑法。”庄周答道。
“是吗?”姬定长眉一挑,“原来秋水剑诀还有这用处,早知道一起抢了。”
“难道抢秋水剑的是你?!”
“是啊,我要过这第一关,可天下有几个顶级的阴阳家高手?我只能用秋水剑控水。可秋水剑自白陵羽死后便消失了。之前一直以为在孟老头那儿呢。从他手中偷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直到沈山公开招亲,这才知道秋水剑原来一直在万壑山庄。本想娶了沈山侄女,顺手取剑,没想到啊,被你插了一杠子。想想也有趣,之前还在路上救了你。唉,为了仁义无双这四字,我不得不费点心思。”
“使血阳指的是你吗?”庄周死死地盯着周太子那乌黑深邃的眼眸问道。在万壑山庄中的密室里,有一人使出血阳指,陈老伯便死在此招之下。
姬定一笑:“你还在惦记这事儿?”
“是你杀了陈老伯?”庄周嗓子沙哑了。
轩辕血脉
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禹者,黄帝之玄孙而帝颛顼之孙也。——《史记夏本纪》
“杀他还用我亲自动手?”
“那是谁动的手?”
“你这个人啊”,姬定身子前倾,眼含笑意,“就是太心急,这步特别特别精彩,保准你听了之后大吃一惊。稍等等,我们先来说这第二关。”
庄周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了。
“这第二关的骊龙怎么对付呢?总不能像庄兄一样硬闯,我们又没有什么大鹏真气。所以啊”
“龙鳞甲是你偷的。”庄周想起京国大贡上龙鳞甲丢失一事。龙不会伤害身穿龙鳞甲者以及与之同行的人。
姬定连指庄周几下,脸上兴奋至极:“我喜欢,我喜欢和你说话,你很上道啊。”
“看守那么严密,你是怎么偷到的?”
姬定装作很小声的样子:“我呀,找墨家高手定制了个檀木匣,那匣子有两层,中墨的人一把龙鳞甲放进去,只要半盏茶的功夫,这第二层就会翻上来,代替第一层。他们死死守着木匣,白白守了一夜,等到一开匣,都傻眼了,哈哈整理哈哈!我当场询问,又带人去搜宫,乱作一团,自然就没人管这匣子了。”
姬定放声大笑,又道:“不过那个苏瑾倒是有点头脑,事后要来查匣子,可是早就被我掉换了,她又能查出个什么来?我这招偷梁换柱虽说还上得了台面,但怎么也比不上任公子,不知从哪凭空变出一件来。”
庄周猛然想起薛凌萱从地宫中取走龙鳞甲一事,向任公子道:“薛凌萱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弟子。”
薛凌萱其实并不姓薛,而姓姒。越国自越王勾践之后,实力渐衰,被齐、楚所逼,国境日蹙。二十年前,任公子代表神君出访越国,达成秘密联盟,商定中兴王室之后,越国恢复旧日领土。越王为表诚意,便让第三个庶出女儿姒凌萱拜任公子为师。自邪君死后,任公子大半时间都隐身于越国,影响越国国政,传授姒凌萱武功。
后来,周太子找到任公子,告诉他神君以元神入刀之事,但却不肯说出蚩尤刀的下落。任公子与越王商议,决定遣公主入学,探查此刀踪迹。为掩耳目,改为薛姓,冒为越国司寇之女,多番找寻,却始终无果。
京国大贡将至,姬定深知自己偷龙鳞甲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变故太多。为求万全,所以采取多路并进的方法,分别让五义宗、庖丁、任公子去抢甲,说是为“神君复生之用”。任公子当时正在任国全力游说任国国君联盟尊王,分身乏术。又疑心姬定是打着神君的旗号借他手夺宝,便只让薛凌萱带越国侍卫前去,又怕她遇险,传信给庖丁,烦他代为照护。
庖丁与任公子并非同门,但两人向来齐名,从辈分上来讲,薛凌萱也得叫庖丁一声师叔。再后来她被庖丁所救,又阴差阳错地和庄周一起进了偃师的地宫,发现了龙鳞甲,带回给任公子,同时说出巫王追逼庖丁索要功法,以致于庖丁死在必死峰上之事。任公子虽颇鄙巫王为人,但眼下复活神君,尚需巫王出力,只能暂且按下此事不表。
薛凌萱常在任公子面前夸奖庄周。少女情怀,任公子如何不懂?再加上起了爱才之心,所以非常希望能说服庄周加入神君一方,这才有了会稽山上的一场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