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人道:“你敢认最好,叫什么名字?”
“刘大宽。”男子傲然道。
邓铭道斥道:“你这小子,如此好勇斗狠,看我不教训你?”转向李可人说:“女公子,这是我的第四弟子,年纪小,不懂事,我一定重重责罚,令门客的伤怎么样了?等这宴席一了,我就带这逆徒去府上赔罪。”
“赔罪什么的倒也不必,他断了我下人三根肋骨,自断三根手指也就是了。”
众人都觉把人打伤了该当赔罪,但这断指未免太过。邓铭知此事必有内情,不动声色地说:“你这逆徒,为什么无缘无故打人?”
刘大宽跪了下来,道:“师父,弟子前日路过顺福里,见到一人用木棍殴打一对老汉老妇,老汉的小孙女扯着他的裤腿苦苦哀哭,反被他打了几个耳光。围观的人不少,却没人敢拦。我问那人,光天化日,为何打人?那人掏出债券,说他们欠钱不还。老汉道:‘借的钱早就还完了,但他们欺负我们不识字,把利息定成十分之五,再加上他们借粮食,用小斗借,大斗还,两相叠加,这才误了换钱日期,要宽限几天也不行,原来是看上了柔儿,非要带走抵债,可柔儿才十岁啊!’我听到这儿大怒,要替老汉一家还钱,那人竟不许,还警告我别插手无极山庄的事。弟子气不过,便和他动了手。”
庄周心情甚为低落,所谓“上梁不正,下梁必歪”,表妹如此跋扈,这下人也是有样学样。无极山庄,这四个字听来甚是刺耳。
李可人冷笑一声:“空口白牙,说得未必是实情。”
“弟子愿以性命担保,所言非虚。还有杨老汉一家,顺福里的乡亲们也能作证!”
邓铭道:“那你出手也该有些分寸。”语气已颇为温和。
魏羽祺噗嗤一笑。庄周听这话里话外,竟有嘉许弟子之义,不由得对这位老镖头生出好感。
刘大宽磕头道:“是,弟子失了分寸。”
李可人道:“所以你是不准备断指了?”
众人一听这话,均觉李可人太不讲理。既然是手下有错在先,怎还能要求别人断指?
邓铭脸色沉了下来,心想司家少主,如此不识好歹!
邓业承知父亲心意,便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远来是客,别因为这些不愉快的事坏了交情,咱们先开宴,待吃饱喝足后,再商定此事如何?”
李可人冷冷地说:“他不断指,这宴今天也别开。”
众人都对李可人大为不满,但碍于顿丘司氏与濮阳李氏的威势,都不敢开口。魏羽祺道:“这么不讲理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李可人回头扫了魏羽祺一眼,目光如刀子一般。魏羽祺满不在乎,把头抬得高高的。
邓业承强压怒气道:“少庄主,这实在有些说不去,你家下人行止有亏,如何怪得我师弟?”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什么错了?即使下人做得不对,也自有我无极山庄管教,用不着外人插手。”放债是无极山庄的产业之一,那下人收债确是禀命而行,但打人和强夺人口却非李可人授意。李可人此时已知下人在外面狐假虎威,但让她当众认错,比杀了她还难受。更可况她认为刘大宽擅自出手,就是不买无极山庄的账,若是轻轻带过,岂不是自损威风?
邓铭向刘大宽道:“你起来回话,今日这么多武林同道在场,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李可人冷笑一声,身子忽地窜出,一掌打向邓业承,邓业承武功也不弱,但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动作又是如此迅捷!她身形甫动,掌风已至,眼见这掌要拍到胸前,背后一紧,已被邓铭拉开。
李可人身子一转,一道寒光闪过,只听啊的一声,李可人收剑回鞘,鲜血流了一地,三根手指赫然散落在地上,刘大宽右手三指已被切掉!
飞扬跋扈
小怨不赦,则大怨必生。——《素书》
满堂皆惊!一惊李可人如此狠辣无情,二惊她小小年纪,刚刚那一剑干净利落,宛然出自名家手笔,如同浸润剑道多年一般。
邓业承怒吼一声,双拳如锤,向李可人打去,众人看他步履沉稳,拳法雄朴,都暗暗喝彩。邓铭心道儿子有些鲁莽,这“飞熊拳”力道太大,万一一个失手,把这小姑娘打坏了,如何向司家交待?
看了几招后,便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邓业承虽然拳拳打得虎虎生风,但都被李可人轻描淡写般躲了过去。再过几招,双臂软软下垂,原来已被李可人点中穴道。
邓铭见儿子败了,本想说几句场面话,李可人左脚一动,庄周心道不好,紧接着啪啪啪啪四下连环踢,踢到邓业承的胸口!邓业承摔到桌案上,桌案倒塌,狂喷鲜血。
众人一阵惊呼,不少人站起身来。邓铭的六个弟子全都向李可人奔来,李可人出手便不容情,或折手,或断腿,片刻之间便将六名弟子全部打倒。
李可人俏立堂中,冷笑道:“英胜镖局,好大的名气!”
众人脸上均有气愤之色,魏羽祺阴阳怪气地说:“无极山庄,好大的名气。”
李可人手一扬,邓铭叫道:“小心!”抬手向李可人右肩袭去。
已经来不及了,三颗钢镖向魏羽祺射来!
魏羽祺身子一缩,刚刚躲过,又有三道钢镖迎面撞来!
原来李可人早猜到第一手魏羽祺会躲过,提前算好魏羽祺躲的方位,杀招在这儿第二手上。钢镖迎面撞来,魏羽祺避无可避,庄周伸手向前一托,三镖为气流所激,从魏羽祺头上越过,铛铛铛三声,打在门框上,深入径寸,足见发镖劲力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