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你对他的信心是自己的还是孟子给你的?”
“你猜猜。”
神君一笑:“那如果我告诉你他已经废了呢?”
“哦?”惠施瞳孔一震,嘴唇竭力避免抖动,虽然还在微笑,还笑得有些僵硬,有些难看。
“他全身四十七条经脉皆废,二十三处要穴俱毁,丹田坏,气海摧,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这种伤势,即便是扁鹊也救不了,就算是孔子、勾践、大禹一起复生帮他也没有用。即便侥幸不死,也是废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你还想留他来杀我?”神君轻蔑说道。
惠施的笑容消失了,以邪君的身份实力,应该不屑说谎骗他。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手指关节都止不住地颤抖。孟子说过,战胜邪君的唯一希望就在庄周身上。他潜伏的第一要务就是在关键时刻保庄周一命,让他可以有重来的机会。所以即便邪君成神,他不惜代价也要留庄周一命,因为他愿意相信庄周还有希望,因为孟子说过庄周有无限可能。
可现在邪君直接毁了这个可能。毁了这个希望。经脉废了就等同于废了武功,不仅走不了真气内力,就连正常的力气也使不出。丹田气海的损毁更是不可逆的!这就意味着他的真气内力全都散了,一丝都不剩,连重练都没有可能!这样的伤基本上是活不成了,就算活下来,也不会对邪君产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威胁。自己忍辱负重直到今天,没想到就换来这样的结局。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正当惠施心灰意冷之际,神君两指点出,一道紫色光束闪过,惠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放弃了带姜萱一起死的努力,又或许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杀死这个无辜的姑娘,长剑掉落于地,头颅被紫光轰掉,崩了姜萱半身血浆。
坠龙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道德经》
神君落在姜萱身前,伸出手:“你——”
“魔鬼!你这个魔鬼!”姜萱颤抖地退后,一脚踩空,从石面上摔落。
神君挥手,一股玄妙力量托住姜萱身体,缓缓坠地。姜萱受惊过度,晕厥过去。
神君皱了皱眉,冷声道:“出来。”
青洛从一块巨石后笑吟吟地走出,利落地跪倒叩拜:“恭喜神君大人成神!神君自此可为万古神帝,与日月同辉,天地同寿!”
“我杀了你夫君,你可怨恨于我?”
青洛惊奇道:“怎么会?那人自寻死路,与神君何干?再说我从没把他当成夫君过”
“那你藏起来做什么?”
“青洛不想打扰神君与姜姑娘叙话。”
“说正事。”
“越军杀上来了,人数在万人以上,我们是不是先避避?”
神君淡漠说道:“神需要避人吗?”
青洛作惶恐状:“青洛多嘴。”
“你陪着她。”神君腾空而起,消失不见。
青洛走上前,扶起姜萱,看了眼惠施的尸体,收回目光,用极低的声音喃喃道:“你不是很聪明吗?为什么变笨了。”
越军浩浩荡荡地杀向石林,彷佛海潮涌向孤岛。密密麻麻的兵刃闪着成片的寒光,撕碎山风。几支军队乘着刚刚击溃叛军的威勇,合兵一处,汇入洪流,使得大军的声势更加雄壮。军阵中数百个巨人顶天立地,好似小山一般踩得地面轰轰作响!
“杀!”兵卒们爆出无数声呐喊,向前冲锋。
神君独立于大军前,缓缓升空,有如神魔般的声音回荡在群山之中:“今日之后,再无越皇。渎神者死,顺昌逆亡。”手掌反覆之间,一个个巨型掌印从天而落,砸向军阵!霎那间,尸骸狼藉,血肉成碎
越史载:是日也,神降南山,血屠一万两千人,尸首如麻,草木尽赤。
一片血色中,周太子等邪派骨干跪在石林前,战战兢兢,莫敢仰视。即便他们对神君拥有无限信心,但等亲眼见了这等以一人之力诛杀万军的血腥场面,还是被惊得魂飞魄散,都不免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这已经不是武功道术高低的问题了,而是彻底超出了古往今来人力的极限,一下子凌驾于天下所有武者之上。其他的道术高手,武林宗师,任他们武功再高,道术再精,在神君面前,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甚至连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人,又怎么能与神相提并论呢?
从此之后,天下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神君道:“定儿,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闭关了吧。”
现在姬定哪里还不明白神君非要在形势大好之际放下一切事务,决然闭关的原因。
因为成神的目标高于一切。只要成神,便能拥有这世间最恐怖的力量,成为凡尘中的主宰。这便是神君说的“一事至精,便能动人。一事至极,可动天下”的含义所在。
“神君圣明天纵,绝世惊才,非吾等所及!”姬定叩首再拜。
众人齐拜:“非吾等所及!”
姬定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那庄周”
“他已经废了,不足为虑。不过他素有声名,宜为有心人所利用。传令下去,搜索庄周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爹!你说话不算数!说好出海去看坠龙的!你骗人!骗人!骗人!”
海滩上,一个粉裳少女面带薄嗔,正向一个中年男人喋喋不休地抗议。
中年男人被吵得烦了,面孔一板:“你听那些海客们胡诌,都是为了揽客骗钱的。就算真有坠龙,这都多长时间了,早都沉海底了,能看着啥?那船主还说能闻着龙血腥味,纯属胡扯!一人要五百钱,还不能保证看到龙尸,到时拉着咱们在海上乱转一圈便算了事,这不是冤大头吗?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