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国大将军捡起长剑,颤抖地指向神君:“你,你竟敢——”
啪,头颅炸开。
上大夫从血泊中爬起:“贼子——”
噗。
一道紫光穿透心脏。
左尹颤声道:“杀贼——”
砰。
全身炸得四分五裂,碎肉横飞。
没有人再敢说话。满殿寂静,只有笔尖划在书简上的沙沙声。
“写什么呢?”神君看向正趴在地上奋笔直书的那人。
“王七月十三日,贼子入殿弑君。”史官咬着牙,颤抖说道。
“错了。是楚王渎神,神降,诛之。”神君一指横抹,史官写的字迹都被抹去;再出一指,竹简上呈现出神君刚刚说的话,字迹清晰如刻。
史官毛笔掉落,呆若木鸡。
遍地神国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楚辞九歌》
神君看向隐藏在大殿角落的熊商:“有酒吗?”
熊商脸刷的一白,强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来来人,上酒!”
神君道:“你去拿。”
“谨遵神旨。”熊商作揖,双袖微微颤动。
他倒退着出了大殿,途中一连摔倒两次。一出殿门,转过拐角,便开始狂奔,可没跑两步又停住脚步,犹豫了几息的时间,拳头握紧松开,反复数次。
当他回到大殿时,神君已坐在王座之上。
熊商跪倒,高举托盘,战战兢兢说道:“此为楚国桂椒酒,请神君品尝。”
“怎么不逃啊?”神君看着熊商,语气玩味。
熊商低头道:“普天之下,莫非神土。率土之滨,莫非神臣。臣又能逃到何处呢?”
“哈!”神君戏谑地轻笑一声。熊商身体一抖,差点弄翻他举着的酒杯。
神君伸手,酒杯凌空飞到他掌中,嗅了嗅酒香,吟道:“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这是你们楚国敬神的酒吧。”
楚俗信仰神祇杂多,其中一神名曰“东皇太一”。神君刚刚所吟,便是楚国祭东皇太一时的颂神之歌。
熊商伏地道:“自今日起,楚国禁绝淫祀,销毁伪神,全楚祭庙,唯敬神君!”
神君看着熊商,没有说话。
熊商趴在地上,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不敢抬头。他知道自己可能马上便要死去。此时的寂静对他来说是人生中最可怕的煎熬。
终于,神君开口了。
“巫王就你这么一个弟子,我得给他留着。但只能留这一次,你懂吗?”
熊商松了口气,发觉自己衣衫已全被汗水打湿!他再次叩首道:“谢神君不杀之恩!熊商此后,唯以神君之命马首是瞻!”仿佛担心不足以取信,他捡起一柄剑,割破手掌:“如违此誓,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