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冲女灵说:在我老家,我小时候看过的神话剧都说玉帝和王母是一对夫妻。但是我细查了一些资料才知道,她们根本就不是两口子,起源不一样,传说不一样,后人却硬把她们凑到一起。
女灵:可能在真仙界也是这样。她们本来毫无关系,却硬被红线扯到一起。这天底下的姻缘不也是这样嘛,为了让男人留下子孙,硬把女人和男人绑在一起。
唐凌:那就把它剪了吧。女人生来完整,不需要绑定任何人。
唐凌手起剪落,一剪剪断玉帝和王母之间的红线,瞬时画轴背后红光闪烁,光影明灭,唐凌将它翻面回来,只见整个苍珏大陆上的红线也应势而断,数亿根断裂的红线漂浮在姻缘殿的上空,映得整个大殿猩红一片。
唐凌就势将姻缘轴也剪得细碎。唐凌将月老和哼将军灭口之后,自南天门,下了登天梯,赶回九霄。
在那一潭碧湖旁,她激活龙晶,使出全力一击,轰向登天梯,碧水阶梯受力炸得水花四溅,整个山谷都受到剧烈的震动,大地都为之轰轰作响,远处的山脉山泥倾泻、山体滑坡。强力的冲击损坏空间通道的空间稳定性,通道崩塌,从此以后,九霄再无登天梯。
唐凌回到南星海域凌星阁,将龙晶放回凌星阁秘境。出了秘境,唐凌刚要瞬移回苍国凌星阁,她被一个莽莽撞撞的中年女修给拦住了。唐凌定睛一看,是苗卫珩。
自上次苗卫珩跟着沈杜康围剿凌星阁战败,她便被软禁在凌星阁。说是软禁,但实际上就是她不能出凌星岛,还是可以在凌星阁自由活动。
一开始,苗卫珩是极度看不惯凌星阁的徒女的,她们女孩子家怎么可以如此喧闹、蛮横、粗鲁。难道她们不知道笑不露齿、行不动裙的道理吗?一点儿女孩子家的样子都没有。
每当苗卫珩想要摆出长者的样子,规训凌星阁徒女之时,她就会被徒女们反过来教做人。慢慢地,苗卫珩再见到这些嘻嘻哈哈的少年时,她心里会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她的童年、少年和青年从来没有活得如此恣意妄为过,她羡慕她们,也忌度她们。
在凌星阁呆的前三年,苗卫珩看不惯她们;在凌星阁呆的第五年,苗卫珩觉得她们的话虽然偏激,但是好像也有些道理;在凌星阁呆的第七年,苗卫珩想要加入她们,她是符宗结丹修士。在凌星阁修行这些年,修为升到结丹圆满期,便申请给徒女上课授教。这时的凌星阁是由施浩然代管,她同意给苗卫珩一个机会。
然后苗卫珩只说了三句话就让凌星阁的徒女嘘声一片,直接将她从课堂上赶了下来。
这三句话是这么说的:“我很高兴你们能给我这次机会让我给你们开堂授课。
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中,我发现你们都是了不起的少女,巾帼不让须眉。
你们既有男人的理性,又有女人的感性。既有男人的刚毅,又有女人的柔软,你们雌雄同体,是苍珏大陆的未来。”
苗卫珩课还没讲,就被撵了下来。她觉得委屈,她明明是在夸她们啊,她们怎么不领情。她找到施浩然抱怨,施浩然对她也不耐烦,“你在这儿呆了七年,你还没意识到你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在你认识到你的问题所在之前,我不会让你再给徒女授课,免得教坏徒女。”
苗卫珩悟啊悟,悟了三年,终于悟通了。这次见到行色匆忙的唐凌,便存了巴结上位的心思,拦下她,急匆匆地表忠心。
苗卫珩在讲完她对她那三句话的错处分析后,冲唐凌羞愧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何骂我,身而为女,凡事却不以为女为根本。我自诩理性中立客观,却被男人的话术洗脑,潜意识都站在男人那一边,我竟然还毫无觉知。”
苗卫珩不是大仠大恶之人,她是那种有原则有操守的人。在相信男人的话术之时,她的原则操守便是恪守男人规训女人的那一套,成为男人的帮凶。可偏偏这样的女人还特有主意,不服气不听劝,当有人想要挑战她的固有观点,输入新想法时,她能有一千句话反驳。
苗卫珩是在和凌星阁的朝夕相处中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的,言语的力量是乏力的,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当苗卫珩听到大女人的言行,看到大女人的举止时,她不由自主地受到冲击,不断地蜕变着。
顿悟的瞬间是,某日清晨,苗卫珩又想到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她反复念叨着,猛地双眼圆睁,天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徒女们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就是在默认女人就是要比男人差。她看似在夸徒女们,实际上是在侮辱她们,侮辱女人。
她开始懂了,徒女们的那股子张扬自信,不是女人不比男人差的自信,而是女人本来就比男人强的自信,不需要任何附加修饰词汇,天生就比男人强的自信。
同样是自信,立足点却完全不同。她的自信,一直都是前者的自信,所以她潜意识里会认为男人是理性的、刚毅的,把美好品质都挂靠在男人身上。而徒女们能呈现出这些品质就是女人中的佼佼者,是雌雄同体。她却没想过,徒女们都是女人,女人身上能有这些品质,不正说明,它们本来就是女人应有的品质嘛。
她都说了些什么蠢话,傻得冒泡了。
苗卫珩醒了,很慢,花了十年时间。在这之后,苍珏大陆的女人陆陆续续地醒来了。
在唐凌剿灭情花,虞南星她们绞杀情茧的一瞬间,整个苍珏大陆的空气为之一振,所有女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她们并没有立刻意识到她们身上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随后唐凌在仙界斩断红线,苍珏大陆所有女人都感到她们脑中一根紧绷的线断了,浑身上下感到一阵轻松,再也没有往日那种被时光追着跑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