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星猛点头,“这我知道。”她立即叩指向天,立下道誓,“我虞南星发誓,此生永不结道侣。若背此誓,将遭五雷轰顶,心魔缠身,永世不得飞升。”
一道金红色的道光应誓而生,没入屋顶,直抵苍穹。
众修士纷纷齐刷刷转头看向道光闪现处,巫判昧听到誓言后拍腿大笑道:“哈哈哈,难得咱们昭寐春心萌动,情窦初开,可人家转头就跟灭绝师太搞在一起,立誓此生永不结道侣。哎,这就是命啊,你俩没有缘分。”
巫昭寐羞红了脸,弱弱地辩驳道:“我才没有看上她,你休要乱讲。”心中却有淡淡的怅然若失感。
韩川穹惊得五花肥猪都咬不住了,这小姑娘咋就这么虎呢?她知道立这道誓意味着什么吗?她放下筷子,直起身道:“你不要以为在大庭广众之下立了道誓,就可以逼我收你为徒。”
虞南星忙赔罪道:“我绝无此意。我本来就不想结道侣,如今立下此誓,正好可以坚定道心。贸然立誓,实在是我思虑不周,给师尊赔罪。”
韩川穹斜眼看她:“哦,为什么不想结道侣?”
虞南星不假思索答道:“志不在此。”
韩川穹接着问:“那你志在何处?”
虞南星豪气干云,“志在成为此世间最强剑修。”
“有志气。”韩川穹拍掌道,忽话头一转,“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虞南星尴尬地摸了摸头,“有志气难道不是好事吗?”
韩川穹摇头道:“那你也得有那命才行啊。”
虞南星顺杆往上爬,“那我今日遇到师尊,能拜到师尊门下,不就是我的命嘛。师尊你堂堂元婴修士,能够指点我一二,便也是我今生的造化。”
“呵,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说得我脑袋疼。”韩川穹抬手止住虞南星,“你三日后,来川穹峰找我。收不收你,我得试了才知道。”
虞南星大喜道:“多谢师尊垂青。”
韩川穹端起饭碗,厉声道:“那还不快滚。我的菜都凉了。”
虞南星麻溜地滚了,“多谢师尊,师尊再见。”
三日后,虞南星到了川穹峰。
在万灵门,修士修到元婴期便可以觅得一座道峰,独占山头,开辟洞府,收亲传门徒。别的元婴道峰都是鸟语花香,仙气飘飘,人声鼎沸,川穹峰倒好,一山的鸡啊、鸭啊、牛啊、羊啊、猪啊……原来韩川穹不只是做农妇打扮,她还真下地干农活。
虞南星见到光着脚丫子在秧地里撵大鹅的韩川穹,高声喊道:“韩师尊!韩师尊!我来了!”
韩川穹双手插腰道:“别嚷嚷了,我又不瞎。”
虞南星只好耐着性子等她逮着大鹅。等她给大鹅拔毛,等她给大鹅抹上香料,等她把大鹅架上烧烤火架,等着她给自己猛塞烤好的鹅肉,“好吃吗?”
虞南星点头真心道:“好吃。”
韩川穹吃得一嘴油腻腻,“好吃你就多吃点儿。”
虞南星想问韩川穹这算是收她为徒了吗?但又怕韩川穹嫌她烦,便咽下满肚子疑问,将肚皮塞得圆滚滚的。
韩川穹见她吃饱了,便拎着她的衣襟向上一蹬,御风飞行至千里之外。
虞南星像个小鸡崽子被拎在空中,乖巧道:“师尊,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韩川穹道:“你到了就知道了。”
虞南星嘿嘿笑道:“师尊你真厉害,不用御剑就可以飞。”
韩川穹道:“废话,你当元婴是吃素的。”
虞南星又道:“哇,师尊,你看下面的云彩好漂亮啊。”
韩川穹道:“没话说,就闭嘴。我最喜欢哑巴。”
虞南星乖巧地闭嘴了,一路无言。
也不知道飞了几万里,韩川穹把虞南星丢在一片冰天雪地里。虞南星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好苍凉,决定不再当哑巴,“师尊,这是哪儿啊?”
韩川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你在这儿呆十天,十天后,你还活着,我再考虑收你为徒的事。”
虞南星追问道:“那我要是死了呢?”
韩川穹毫不在意,“死了就死了呗。”
虞南星撒娇道:“师尊,我好歹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怎么狠心放我去死呢?”
“你要是怕死的话,现在反悔,我们可以回去。”韩川穹一本正经道,“你要知道,在这种毫不危险的地方都活不下去的女修没有资格当我的门徒。”
虞南星挺直背板,发狠道:“放心吧,师尊,我一定活给你看。”
“你废话多的让人头疼。”韩川穹扶额,作势要飞。虞南星连忙扯住她的衣袖,“等等,师尊你不给我什么信物吗?这个地方这么大,十天之后,你怎么找得到我?”
韩川穹不耐烦道:“自己想办法。”她正要离开,忽又转身用虞南星的衣服下摆檫掉她脚踝上的淤泥,“出来的太匆忙,都忘了整理仪表了。”说罢,便动身飞走了。
虞南星就被丢在冰雪天地自生自灭,师尊给她的唯一馈赠就是衣摆上的淤泥。
虞南星脚踩雪地,一踩一个脚印,放眼望去,四周是白茫茫一片,她大脑极速地运转着,这里天寒地冻,物资贫乏。对于凡人来说算是死地,可她既为筑基修士,可辟谷,可御剑,可施驱寒术,要想存活十日想必不是什么难事。韩川穹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这么可爱,韩川穹怎么可能真让她身处险境,一人赴死呢?
正想着呢,虞南星一不留神踩到一根深埋在雪地的木棍,一时身形不稳。待她稳住身形后,她发现这个棍子竟窸窸窣窣地立起来了,抖落一地碎雪。不远处一个硕大的扁形脑袋正对着她,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直瞪着她,不时地吐着一道火红的蛇信子。这竟然是一只雪色巨蟒,那棍子是它深埋于雪地的尾巴,细看一下,这巨蟒竟已相当于筑基后期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