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璧垂着眼,仿佛置身事外。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缕微弱的灵气,正因为周遭汹涌的恶意而微微躁动。而神识深处,与那株“渡厄”之间那点微妙的联系,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邪草,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演武台上汇聚的“养料”,内部的躁动几乎达到了顶点,他埋下的魂源引子,已经如同拉满的弓弦。
“……综其所述,谢沉璧罪证确凿,罄竹难书!请仙君与诸位长老定夺!”主事终于念完,退后一步。
孙长老立刻起身,厉声道:“此等魔头,留之何益!当立即废其残魂,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孙长老所言极是!”
“请仙君下令!”
几位依附孙长老的修士纷纷附和。
台下群情也开始激愤起来:
“杀了他!”
“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魔头该死!”
恶意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冲击着演武台中央。谢沉璧甚至能“听”到那株“渡厄”在远处发出无声的、满足的嗡鸣。它快要饱和了……临界点即将到来……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些汹涌的恶意,直直望向高台正中,那个清辉笼罩的身影。
凌清玄,你会如何?
就在孙长老等人气势最盛,台下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刹那——
端坐不动的凌清玄,忽然微微抬手。
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整个演武台,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凌清玄缓缓站起身,清辉流转,让人无法直视。他没有看孙长老,也没有看台下众人,他的目光,落在了演武台中央的谢沉璧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清冷或疲惫,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沉淀了千百年光阴的复杂情绪。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躁动的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罪,”凌清玄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语,又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自有公论。”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孙长老等人,带着冰冷的锐利,“本君若要杀他,三百年前,坠星崖上,他便已经死了。”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谢沉璧的脑海,也炸响在在场所有知晓些许当年仙魔大战零星传闻的人心中!
那不是仙魔死战之地吗?仙君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