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枝月身体微微一僵,感受着怀中人滚烫的体温和全然依赖的姿态,心跳骤然失序。
沈聿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锁骨处,带来一阵阵微痒和战栗。
这是他从未想过、也绝不敢想象的亲密距离。
沈聿似乎终于找到了舒适的位置,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起来,仿佛在景枝月的气息包围中,找到了对抗病痛和寒冷的港湾,沉沉地睡去了。
景枝月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沈聿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夜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怀中的人不再喊冷,也不再不安地翻身,只是安静地睡着,甚至唇角似乎带上了一抹放松的弧度。
景枝月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沈聿沉睡的侧脸。
褪去了平日的冷厉和锋芒,此刻的他,竟有种难得的柔。
一种强烈而陌生的保护欲,在景枝月心中油然而生。
这个总是强大到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正脆弱地依靠着他。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交融,心中一片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泛白,雨也停了。
沈聿的体温终于彻底降了下来,睡得越发沉稳。
景枝月小心翼翼地地抽身出来,为他掖好被角。
沈聿在梦中不满地蹙了下眉,但并未醒来。
景枝月站在床边,看着沈聿恢复正常的睡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一夜未眠的疲惫袭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门,吩咐早早起来的管家:“沈先生退烧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别打扰他。”
说完,他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雨后初霁的天空,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昨夜沈聿依偎在他怀中的画面,以及那短暂却深刻,彼此依靠的温度。
他的心,彻彻底底地乱了。
他竟然敢“爬床”?
翌日清晨,沈聿在一阵宿醉般的头痛和肌肉酸痛中醒来。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他睁开眼,花了片刻时间才适应光线,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缓慢回涌。身体的极度不适,被搀扶回家,模糊中有人喂他吃药,冰凉的触感落在额头。
以及,更深沉的记忆里,那种令人安心的温暖,和鼻尖萦绕的干净清爽气息……
沈聿猛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让他微微蹙眉。
他清晰地记得,在烧得意识模糊,在他浑身发冷的时候,有人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将他揽入一个温暖而带着令人心安气息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