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幽幽的光映亮两人的脸。
“啧,周哥年轻时候……还是个挺厉害的高材生啊。”徐达歪着脑袋,用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资料,语气有些感慨,“果然拿什么草根逆袭的门槛越来越高,不读书能行吗。”
资料里关于周怀早年出身的记载极少,只有一个模糊的籍贯地名,童年和少年时期几乎是一片空白,印证了那位阿姨的说法。
饭都有可能吃不饱的地方,没人会费心记一个没爹没娘,吃百家饭长大还性格孤僻的小孩。
时间线直接跳转到阿姨提到的关键节点。
周怀初中时还在县里读书,却在升学那年,因为在理科极为突出的天赋,被直接特招到了省城的重点中学。
此后一路辗转,最终落脚首都,在这里读完了高中和顶尖大学,并在大学期间就开始崭露头角,着手创业,此后一路平步青云,以至于他母校的“杰出校友”墙上,至今还挂着他年轻时的照片。
沈清许仔细看着那些校名和年份,微微蹙眉:“这几所学校……我没什么印象。”
他从小走的便是父母规划好的精英路线,从贵族学校国际部直接衔接海外留学,与周怀曾经走过的公立教育体系,几乎是两条平行线。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一下。
沈清许正沉吟,徐达忽然“啧”了一声,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背景:“你看周哥高中这个校区是不是跟我们当初念的私立国际部,就隔着一条街?我记得那片好像有个。。。。呃游戏厅。。。”
沈清许头也不抬:“你觉得我跟周怀谁会去?”
徐达投降:“行行行,你自己看。”
沈清许目光一凝。下面有一张照片,是像素模糊的获奖留影,背景是某个机器人全国大赛的领奖台。
照片上的周怀看起来比现在青涩许多,嘴唇紧抿,眼神却已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专注,漆黑的目光直视镜头,衣着朴素但整洁。
肩膀的线条甚至还有些属于少年的单薄,但已能窥见日后沉稳气度的雏形。
……照片上这个人,和现在他身边任何一个“周怀”——无论是温和的丈夫、痴缠的前夫、还是嚣张的小三——气质似乎又不完全重叠了。
沈清许记得圈内流传过,周怀的第一桶金,正是来自这类顶级赛事的奖金,加上大学同学的早期融资。
他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坦诚道:“我对这张脸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我也没查到周哥有什么传说中的情史。”徐达滑-动着资料,“他在学校里名气挺大,除了成绩和能力,出名的就是……拒绝别人毫不留情,一点场面话都不讲,标准的‘高智商理科直男’形象啊,括号长得比较帅的版本。”
他顿了顿,自己都觉得有点魔幻:“……这么说来,周哥的变化还真是挺大的。当年他跟你联姻的时候,我们这帮人都觉得挺自然,谁也没想过他‘喜不喜欢男人’这个问题。现在回头一看,他之前明明一点这方面的迹象都没有。”
“还有别的吗?比如更早的,中学时期的照片或者信息?”沈清许追问。
徐达把电脑拿回来又翻了翻,耸耸肩:“没了。咱们这次调查的核心不就是想确认周哥有没有个‘分手的白月光’,或者什么刻骨铭心的旧情史,好解释他分-裂出来的‘前夫’人格来源吗?目前看,没有。”
沈清许不置可否,陷入沉思。
徐达在旁边观察着发小的神色,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既然这条路……好像走不通,那要不……咱们还是先专注给周哥治病吧?”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低,带着点小心翼翼:“不然的话……我觉得就算周哥的病治好了,他……他本身可能也……”
沈清许抬起眼,平静地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他本身就有‘病’,干的事情都太‘变-态’了,是吧?”
徐达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尴尬地点点头。
“没关系,”沈清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我也这么觉得。”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徐达说:
“但我发现……我竟然可以‘包容’他。或许……我骨子里也有点潜在的‘变-态’基因吧。”
离开前,沈清许以“方便以后谈事”为由,要求酒店为他长期保留这个房间。
回到地下停车场,坐进驾驶座,沈清许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抬腕看了看表,现在回去,刚好赶上下午上班的时间。
他静坐了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和前方,观察着停车场的动静。
车辆进出井然,并无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疑似盯梢的人或车。
难道……是他想多了?周怀并没有在他身上放置其他的追踪器?还是说,对方的手段更高明,或者……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方式?
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沈清许划开屏幕,是徐达发来的消息:
徐:[你研究的那个什么神经芯片,不是号称能往人脑子里放,调节神经信号什么的吗?要不……给周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也亏徐达敢想。沈清许失笑,摇了摇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
qq:[那东西从实验室走到临床,被正式批准用于精神疾病治疗,乐观估计至少还得五年。就算我舍得拿他当第一个‘小白鼠’,手术本身的风险、植入后的不可预知反应,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效应……后果都不堪设想。]
发送完,他正准备收起手机,心头却莫名地突突一跳。
他下意识地、猛然再次回首,透过后车窗,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视着后方停车区域。
依旧风平浪静。只有几辆静默的汽车,和远处电梯口偶尔进出的人影。
。。。。。。
是他想多了吗?
沈清许缓缓转回身,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