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该庆幸的。
庆幸宁晏的“健忘”或“冷漠”帮她省去了麻烦。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阵轻松过后,随之而来的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点莫名烦闷的空落感?
仿佛她精心准备的一场无声的“交锋”,对方却连战场都没踏入。
苏鸢看着讲台边班主任再次走向门口,准备整顿走廊的混乱秩序。
宁晏依旧沉浸在她的题海里,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
苏鸢握着钢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嗒。”
一声轻响。
手里的钢笔就这么“不小心”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又极其“凑巧”地,骨碌碌滚到了宁晏的脚边,停在她深灰色的帆布鞋旁。
“同学……”
苏鸢轻轻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刻意的试探。
宁晏毫无反应,笔尖未停。
“宁晏!”
苏鸢提高了些音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这一次,宁晏终于有了反应。
她轻轻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看向苏鸢,里面没有惊讶,没有认出她的了然,只有纯粹的、被打扰后的疑惑,
以及一丝清晰可辨的烦躁,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的只有被打扰的不悦涟漪。
她迅速压下那点异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求助,指了指宁晏脚边的钢笔。
宁晏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落在那支笔上,停顿了一秒,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捡起那支笔,然后隔着过道,递还给苏鸢。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或眼神交流。
“谢谢。”
苏鸢接过笔,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笔身上残留的、属于对方手指的微凉。
宁晏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随即,她的目光便重新落回桌上的练习册,仿佛刚才捡笔递笔只是一个微不足道、需要立刻清除的干扰程序。
书页翻动时发出“簌簌”的轻响,与窗外聒噪的蝉鸣交织在一起,轻而易举地将两人之间这短暂到可怜的对话碾得支离破碎。
不,或许被碾碎的,从头到尾都只是苏鸢一个人,
那点难以名状的、从警惕算计滑向试探、最终落进烦闷泥沼的微妙心绪。
钢笔冰冷的触感留在指尖,苏鸢低头看着它,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像墨滴入水,无声地晕染开,更深了。
我们不熟
班里的人像归巢的鸟儿,稀稀拉拉地都进来了。
连圆圆像只警觉的小松鼠,不时从门口探出脑袋张望。
嘿,幸好!
她的“风水宝地”还稳稳当当地空着呢,大概大家第一天都挺认生,选好的位置基本没怎么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