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说,一会儿过来。”
她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冻土深处挤压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锋利的冰碴,清晰地砸在地板上,
这句话让男人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那张嚣张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冷汗顺着下颌滴在皱巴巴的衬衫上。
他跌坐在沙发里,喉结上下滚动着说不出话,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毕竟宁晏的小舅是警察,也是,像他那种懦弱只敢窝里横的男人,怎么能不怕警察呢,
宁晏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的水流声淹没了身后男人慌乱收拾酒瓶的响动。
她盯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冰凉的水冲刷着手背,却冲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她数着水流砸在水槽里的声响,在心底默默倒数距离逃离的日子。
门铃响了,宁晏握着锅铲从蒸腾的热气里转身,厨房与客厅间的空气还残留着酒的辛辣气息,刚刚的男人早就不见踪影,
“小舅,”
身着藏蓝色警服的徐阳站在光晕里,肩章上的银色徽章泛着冷光,他抬手摘下警帽,
宁晏看着他还穿着警服,就知道他一下班就过来了,
“宁宁,吃饭了吗?”
徐阳笑着揉了揉她发顶,指尖残留着枪油淡淡的金属味,
目光却越过她肩膀,落在凌乱的客厅里门外的一兜酒瓶,烟灰缸里未掐灭的烟头还在明明灭灭,
“还在灶上煨着,小舅一起吃吧。”
宁晏转身从鞋柜底层帮他拿了双拖鞋,
“他呢?”
徐阳弯腰换着鞋,顺便问着,
“刚刚还在客厅,可能知道你要来,不知道又躲哪去了,”
“他又喝酒了,”
徐阳突然皱眉,酒气混着尼古丁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想起那些深夜接到的家暴报警电话。
“嗯,”
宁晏转身往厨房走,准备把做好的饭端了出来,
她听见身后传来徐阳解警扣的轻响,还有压抑的叹息。
“宁宁,要不要去你外婆家住?”
徐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
“老宅新换了密码锁,上下学我接送”
“不用了,小舅,我明天就住校了,”
宁晏将最后一道红烧鱼摆上桌,徐阳的动作顿住了,他望着侄女被油烟熏红的眼角,忽然想起她初中时总把淤青藏在长袖校服里的模样。
“也好,我帮你搬宿舍,正好我明天调休,”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宁晏递来的碗筷,
“记得带点花露水,宿舍应该有蚊子,”
“好,”
宁晏望着徐阳往她碗里夹的鱼肉,忽然觉得客厅的酒精的余味都淡了几分。
吃过饭,徐阳又帮着宁晏收拾了厨房客厅,检查了一遍门窗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