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被推上台前的被动,更讨厌宁晏那仿佛标好了价码的帮助,她需要用什么去扯平?
是未来某个场合的难堪?
还是某种她不愿付出的代价?
比起在一堆人面前出丑,她现在更强烈地感到一种被无形绳索束缚的窒息,
“宁大佬,你刚刚太帅了吧!”
往回走的走廊上,连圆圆的声音像只不知愁的百灵鸟,她努力踮起脚,凑到宁晏身侧,试图在嘈杂中传递自己的兴奋。
人声鼎沸,身高差让宁晏并未听清同桌具体的话语。
然而,后方那些刻意拔高的议论,却像淬了毒的针,清晰地扎入耳膜:
“哇塞,你说宁晏是不是存心让苏鸢难堪啊?看人家卡壳了,自己抢着上去显摆?”
“谁知道呢,不过她冲上去那会儿,脸可够冷的,看着就吓人。”
“啧,苏鸢可真惨,莫名其妙成了垫脚石。”
“一山难容二虎呗!按成绩,宁晏稳稳该在一班的,硬塞进我们二班……”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是二班班主任,那位‘金牌’亲自去要的人!”
“靠!真的假的?那她这背景……”
“啧!怪不得……”
那些带着恶意揣测和酸溜溜妒忌的话语,如同黏腻的污秽,缠绕在宁晏周身。
连圆圆自然也听到了,她气鼓鼓地扭过头瞪了那群人一眼,又赶紧转回来,急切地对宁晏说:
“大佬,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家伙,理他们呢!”
“没事。”
宁晏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仿佛那些刺耳的字眼不过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她步履未停,那些议论,对她而言,似乎真的只是落在水面的枯叶,转瞬便被自身强大的静默碾碎,沉入深不见底的潭底。
连圆圆望着她孤直的背影,心头却莫名一紧。
没有人是天生就该是如此淡漠的,如果真的毫不在意,刚刚宁晏又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顶着可能的非议去帮苏鸢解围?
那举动本身,就打破了她冰冷的表象,
所以,究竟是经历过多少无端的诋毁、多少恶意的中伤,才能将一颗心锤炼得如此坚硬,才能将所有的刺痛都深深掩埋,最终凝练成这看似无懈可击的云淡风轻?
那看似平静的身影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礁与伤痕?
连圆圆忽然觉得眼前的身影透出一种沉重的,难以言喻的孤单,仿佛一座沉默的雪山,覆盖着厚厚的冰层,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暖意。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连圆圆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用彩色玻璃纸仔细包好的棒棒糖,上面印着小小的“薄荷味,今日能量棒”字样。
她快走两步,再次与宁晏并肩,毫不犹豫地将糖果递了过去,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大佬,请你吃!这是对你今天助人为乐、侠义出手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