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挨到座位,宁晏几乎是跌坐下去,
刚稳住身形,一个毛茸茸、顶着几根呆毛的脑袋就从旁边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
“大佬……”
是连圆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和讨好,全然没了平日的活力四射,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小药袋,透明的袋子能清晰看见里面的碘伏棉签和卡通图案的创可贴,正是之前苏鸢塞给她的那包。
连圆圆偷瞄着宁晏的侧脸,
那线条比平时更冷硬三分,唇线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她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乱蹦的兔子,
啊啊啊!低气压警告!北极圈寒流已抵达我方座位!大佬这气场……是刚从西伯利亚冰原打完架回来吗?!
她亲眼目睹了苏鸢失魂落魄地从宿舍门处出来,此刻,大佬这副模样,让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那个……”
连圆圆的声音细若蚊呐,
她把药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推到宁晏桌角最边缘的位置,那小心翼翼的姿态,
仿佛在安置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内心疯狂吐槽:‘递药如履薄冰啊!这哪是送温暖,分明是在雷区蹦迪!’
“大佬,这个……你……要不要?”
她不敢提“苏鸢”,不敢问“教导处”,更不敢提“篮球赛”这禁忌的字眼,只用眼神飞快地、充满暗示地瞟了一下宁晏被校服裤遮掩的膝盖,
眼神暗示:大佬,膝盖!药!苏女神的药!
看到了吗,感受到了吗,爱的关怀啊!虽然它现在可能有点烫手……’
宁晏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药袋上。
停顿了不到一秒,她认出了上面熟悉的药店logo,更认出了这是苏鸢带来的东西。
一股极其复杂、酸涩又尖锐的情绪猛地在她心底翻搅了一下,
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吝于发出,
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只有近在咫尺、时刻关注着她的连圆圆才能捕捉到。
她像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动作机械地从书包里抽出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和笔记本,
目光落在空白的纸张上,仿佛那上面正有三千个无形的字在爬行,等待着被编织成检讨的枷锁。
连圆圆看着宁晏低垂的、浓密睫毛下冰冷的眼,再看看被无情冷落在桌角的药袋,心里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唉,大佬的心,比马里亚纳海沟还难懂!递药任务宣告失败,圆圆酱,暂时进入静默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