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滔天的羞愤和怒火,在对方这毫不掩饰的,真实的大笑和此刻小心翼翼的搀扶中,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看穿一切后的破罐破摔。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宁晏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苏鸢摆布,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和依旧微红的耳根,泄露了她此刻复杂到极点的心情,
苏鸢费了点劲,终于把宁晏从尴尬的姿势里“解救”出来,让她在轮椅上勉强坐正。宁晏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偏偏还要强撑着不吭声。
“行了,伤员就别硬撑了,”
苏鸢推起轮椅,动作倒是稳当,
“去哪儿?洗手间?看你憋得脸都变色了。”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但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却始终未散,
宁晏抿着唇,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她现在只想快点解决生理需求,然后把这个笑得像只狐狸的女人赶走,
苏鸢推着宁晏,轮椅的轱辘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宁晏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但微微蜷缩的手指和紧抿的唇线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窘迫,
目的地,洗手间,此刻仿佛成了另一个需要攻克的堡垒,
到了门口,苏鸢推开门,将轮椅停在最近的隔间前,
狭小的空间瞬间将两人包裹,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暧昧了几分,
“能自己进去吗?”
苏鸢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落在宁晏的膝盖上,那里显然限制了大部分活动能力,
宁晏没说话,双手用力撑住轮椅扶手,牙关紧咬,试图凭借手臂的力量将自己撑起来,
膝盖传来的尖锐刺痛让她动作猛地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小心!”
苏鸢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衣袖传来稳固的力量,她的气息也随之拂过宁晏敏感的耳廓,
宁晏身体又是一僵,强忍着那丝异样的感觉,借着苏鸢的力,终于勉强单脚站稳,
苏鸢帮她拉开隔间的门,宁晏几乎是带着一种逃离的迫切,笨拙地挪了进去,反手就想把门关上,隔绝外面那个让她心乱的女人,
“等等。”
苏鸢的手却稳稳地抵住了门板,
宁晏心头一跳,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看向她,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带着一种磨人的暧昧和试探,清晰地传入狭小的隔间:
“你这副样子……裤子脱得下来吗?”
她微微歪头,眼神像带着小钩子,直直地望进宁晏的眼底,
“要不要……我帮你?”
最后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宁晏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帮忙……脱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