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细节要求极高,有信得过的朋友提前去把关,确实能避免意外。
只是偶尔,她会觉得连圆圆汇报进度时的语气,兴奋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奇怪的紧张,但忙于最终安排的她并未深究,
周日傍晚,f国北部,罗瓦涅米。
标志性的圣诞老人村图书馆内,温暖的木香与旧书页的气息混合流淌。
柔和的灯光下,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安静地坐在圆垫上,听着当地志愿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朗读经典的圣诞故事,氛围宁静祥和。
苏鸢被宁晏带来这里,只当是行程中一个温馨的小插曲。
她靠在宁晏肩头,听着那些古老而熟悉的故事,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当一段故事结束,短暂的静默后,扬声器里传来的不再是那位f国老爷爷慈祥的英语口音,而是一道清脆活泼、过于熟悉的中文女声,是连圆圆!
“咳咳,各位听众朋友,接下来是特别插播时间!”
连圆圆的声音努力庄重,却压不住兴奋,
“我们将分享三封特别的信,来自一位不太擅长语言表达的朋友。”
苏鸢微微一怔,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宁晏。
宁晏的面色在图书馆温暖的灯光下看不出丝毫异常,只是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下颌线似乎也绷紧了一瞬,
第一封信
第一封信:写给现在的宁晏
展信安。
写给二十六岁的你,落笔的瞬间竟有些恍惚。
时光的甬道仿佛在纸笔间贯通,我看见那个总是紧抿着嘴唇、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倔强的小女孩,正隔着漫长的岁月,与现在的你对望。
她一定无法想象,你此刻的模样。
你走出了那条总是弥漫着压抑与恐惧的逼仄长廊,亲手打破了那面映照出惊惶面容的镜子。
你曾以为身上永远洗不脱那种冰冷黏腻的、名为“过去”的污渍,
曾以为孤傲是唯一的铠甲,
感情对于你而言是昂贵的、易碎的,乃至愚蠢的奢侈品。
你筑起高墙,不是因为不需要温暖,而是太害怕得到后又失去的彻骨寒凉。
你记得那些深夜,台灯的光晕是唯一的安全区,你咬着牙把呜咽吞回喉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你对抗全世界的战歌。
你亲眼见过母亲眼里的光如何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与绝望中熄灭,听过拳头落在身体上的闷响,也记得那些邻人或怜悯或窥探的眼神,
它们像细小的针,无声无息地扎进一个少女的自尊里。
“宁晏,你不能输。”
这是你对自己念过无数遍的咒语。
因为输掉的代价,你太早太深刻地领教过。
那个小小的你,被打得蜷缩在角落时,
很多人问过你,
为什么不肯跑?
所有人都觉得你读书读傻了,
可只有你知道,
不是因为傻,而是因为你那过早担负起的、沉甸甸的责任感与爱。
你跪下来求母亲带着妹妹离开,自己却选择留在风暴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