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JR小海线。
老旧的柴油列车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疲惫的巨兽,拖着沉重的身躯在信野高原的荒原上爬行。
车轮撞击轨道的节奏声,单调而催眠。
车厢内的光线昏黄摇晃,窗外是飞后退的枯黄草甸和远处被夕阳染成紫红色的雪山,景色萧瑟得让人想哭。
我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玻璃上反射出的那个面色苍白、黑眼圈浓重的自己。
头好痛……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
这种挥之不去的虚脱感,大概是因为昨晚被雅美姐和小瞳那对姐妹花轮番灌酒,又被那个名为アリス的巫女强行“解封”的缘故吧?
当然,也不排除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身……
其实今天一直睡到了下午两点,才被闹钟叫醒。
那个充满了昨夜神社女孩潮吹体液的房间,经过了一夜,仍然散着寺庙柏树香和少女特有的石楠花味。
那气味竟然令人迷醉,让我在醒来的瞬间产生了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走出卧室,客厅里静悄悄的。
雅美姐还在沙上瘫着。
她像只怕冷的小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那条薄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几缕栗色的长凌乱地散落在靠枕上,遮住了她半边侧脸。
卸去了“完美oL”那层坚硬的盔甲,此刻的她看起来格外脆弱。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泛着一种令人心疼的、苍白的透明感。
唉,真是拿她没办法。明明是姐姐,却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照顾。
虽然我自己也难受得要命,但我还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打蛋、切葱花、煎鱼……不一会儿,玉子烧的甜香和香煎鲷鱼的油脂味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把做好的早餐温在锅里,写了一张便条贴在冰箱上,准备出门去面对那个冰冷的现实世界。
就在我穿好鞋,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
“……星君?”
身后传来了一声软糯、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唤。
我回过头。
雅美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她撑起上半身,薄毯滑落,露出了丝质睡袍下圆润白皙的肩头。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种全然的信赖和依赖。
“……你要走了吗?”
那一瞬间,下午的阳光、空气中残留的味噌汤味、还有她那慵懒而温柔的注视……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美好。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就像是新婚的妻子在送别即将上班的丈夫。
“嗯,我去研究所了。”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饭在锅里,起来记得吃。”
“……好。路上小心。”她冲我甜甜地一笑,然后又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把脸埋进了柔软的靠枕里。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就这样一直守护这种生活的冲动。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的视线扫过了沙旁的茶几。
那里摆着那张她和小瞳在冲绳的合影。
我想起了昨天那个肮脏的黑道后藤,用他那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这张照片,嘴里说着下流的话。
那个画面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这温馨的幻象里。
如果不小心……这个温暖的家,随时会被那些黑暗的势力撕得粉碎。
“雅美姐!”我突然加重了语气。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不管是谁敲门……除了我,绝对不要开门!一定要把门锁好!挂上防盗链!”
“……好啦,我知道了……真啰嗦,像个老头子……”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上。
这次,我看的是小瞳。
那个昨天还在这个房间里、用手指搅拌着啤酒、逼我喝下“圣水特调”的女孩,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剧团去了。
真是个精力旺盛的现役偶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