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聪明,不在昭阳殿堆。
这几年来,萧祈一直搜罗天下珍稀名贵的药材,什么千年人参、天山雪莲、海外灵芝,但凡听说对补气养血有益的,都要不惜代价寻来。
霍长今的毒虽然解了,但“枯树情”对她身体的损耗是根本性的,如同被蛀空了根基的大树,表面看似枝繁叶茂,内里却已元气大伤。
可再好的药,也经不住有人偷奸耍滑!
再者!嫌药苦也就罢了,这样冷的天,她还偷偷摸摸的去堆雪人!还不带她!
生气归生气,人病了她比谁都急。那会上早朝的时候,侍立的女官突然贴耳对她说:“陛下,皇后娘娘……起了高热,洛灵她们怎么都叫不醒……”
萧祈脸色骤变,差点就要起身离朝,但一看御阶下还有大臣在述职,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子。那些人本来就对霍长今赖床不早朝颇有微词,现在她若是又突然离开,言官的笔又要骂她了。
她一下朝,袖袍一挥就快步往昭阳殿走去,她从来没这么埋怨过霍长今非要住在重华宫而不是离她最近的坤宁宫。
心里越来越着急,甚至染了一丝害怕,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严,直接小跑了起来。
重华宫外守着的宫女看见陛下没坐轿辇就这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身边都没有个女官跟着。
虽然惊讶,但肢体比她们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立刻弯膝行礼:“陛下圣安!”
“皇后呢?”萧祈边走边问。
“回陛下,娘娘刚才用了些早膳,正在休憩。”宫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坦白,“陛下……娘娘她……她还是不肯好好喝药……”
闻言萧祈脚步一慢,皱眉轻叹了一口气:“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昭阳殿内,药香混合着病气。霍长今安静地躺在床榻上,顺着萧祈的目光望去,她整个人蔫巴巴地缩在锦被里,像一只被雨打湿了羽毛、无精打采的鸟儿,哪里还有半点大将军的精神?
让你堆雪人!萧祈在心中嘀咕。
然而,当她走近时,她的心瞬间被揪紧了。只见霍长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有些急促,嘴唇也有点红彤彤的。她闭着眼,眉头因不适而微微蹙着,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此情此景,萧祈再熟悉不过了。她心中那一丢丢无奈和埋怨瞬间烟消云散,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霍长今的额头,触手仍是一片滚烫!
“怎的还没有退热?”
她俯下身,轻轻将人连被带人拥入怀中。
霍长今似乎感觉到熟悉的怀抱,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这副难受又依赖的模样,看得萧祈喉咙发堵,心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朔人呢?”她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问向侍立一旁的洛灵。
洛灵连忙回道:“回陛下,徐院判刚才离开,亲自去煎药了。”
萧祈点点头,又问:“她怎么说的?朕上朝的时候你们就说皇后发了高热,怎么现在还是这样?”
洛灵唯唯诺诺:“徐院判说娘娘是风寒入体,又……”
“又什么?”萧祈急问。
洛灵心虚的看了一眼埋在萧祈怀里的霍长今,低下了头,闷闷的说,“又因为娘娘不好好喝药,之前亏的气血一直没好好补起来,这次又……又去雪地里待了很久…邪风入体……才会这么严重……”
她一交代,蔫巴巴的霍长今猛的睁开眼睛,让她不要再往下说了!
萧祈看怀中人这样心虚急促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一记眼刀递给洛灵,另一只手轻轻的捂住了霍长今的嘴,摆出帝王的架子,冷冷的说:
“皇后‘体弱’,她在雪地里待那么久,伤了身子,你们竟敢瞒着朕?”
洛灵跪下去的瞬间看见霍长今那瞪得溜圆的眼睛好像还在挣扎。
但她顾不上她了,现下,小命要紧:“陛下恕罪!”
“唔…唔唔……”霍长今哼哼唧唧,想要发音。
“你想认错了?”萧祈低下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霍长今用力点头。
萧祈拿开了她的手,霍长今立刻用嘶哑的声音说:“跟她们没关系,是我自己想玩。”
萧祈得逞一笑:“朕知道啊。”她朝着洛灵的方向挥了挥手,“下不为例,退下吧。”
“谢陛下。”
当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萧祈将霍长今抱的更紧了些,被子裹的更严实了点,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开始算账:“要早知道这样,前些日子,就不该纵容你把那些补药偷偷给倒了。”
怀里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萧祈感受到这细微的反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轻轻捏了捏霍长今没什么肉的脸颊:“承认了?你那点秉性还想瞒住我?”
霍长今眼睛眯着一条缝还试图狡辩,声音因发烧而沙哑绵软,显得有点力不从心:“……太苦了,不好喝。”
那药确实苦不堪言,连闻着都让人觉得舌根发麻,也难为她日日都要灌下去。
“良药苦口。”萧祈叹了口气,用额头抵着她发烫的额头,“现在好了,风寒加体虚,你得喝比那个更苦的。”
霍长今顿时垮了脸,把眼睛闭得更紧,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很快,徐朔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了,浓黑的药汁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苦涩气味。萧祈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地将霍长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来,长今,张嘴。”萧祈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她唇边。